三月十七,宜嫁娶!
京城城西,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
天未亮,就有洒扫仆役清理街道,紧接着,两列侍卫鱼贯而出,将街道两侧把持得滴水不漏。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阵仗这么大,不少百姓都好奇不已,伸着脖子朝里面看。
“听说是北静王爷要取妃了。”
“真的假的?不知娶的是哪家姑娘?”
“听说是林大人家的千金。”有知情人答了句,旁边又有人插嘴,“那林姑娘,听说也是个仙女般的人物,见过她的人无不赞叹的。”
……
黛玉端坐在闺房,身上穿着大红金绣线凤凰对襟上衣,下边是配套的缀流苏璎珞马面裙,秀发盘于顶,压着精致辉煌的凤冠,整个人美艳得不可方物。
屋内除了喜娘,便是凤姐儿莫莲等人陪着。
林家没有女性长辈,林如海请了个颇有名望的老夫人来给黛玉梳妆,剩下的诸事则是凤姐儿搭了把手。
莫莲的身孕八个月了,为稳妥起见,原不该在这时候出门,奈何她跟黛玉的情分不比别人,一声就出嫁这一回,她是一定要到场的。
黛玉注意到莫莲挺着的大肚子,眼里含着歉意,“姐姐身子笨重,还累得姐姐因我走这一趟。”
莫莲不爱听这话,故意瞪了眼黛玉,“你可是要跟我生分了,你出嫁这么大的事我都不来的话,以后我都不好再上门见你了。”
“而且,越是怀孕,越是该多走走才健康,成日家闷在屋里也没意思。”更新最快 手机端::
众姊妹说着话,忽然听外头说:“喜轿来了,二公子可拦得紧呢。”
林琅确实拦得紧。
他长大了,知道姐姐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当初相看亲事的时候,他暗暗在心里对比了许久,无论从哪方面看,水溶确实是姐夫的最好人选。
可现在真看到他来迎亲,无论有多好,现在也只是个跟他抢姐姐的人而已。
要不是想着自己是个男子汉,不是小孩子了,说不定都要当场哭出来了,会轻易放过水溶才怪。
水溶理解归理解,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首接一首的催妆诗,一件又一件的催妆礼,具是顶顶好的东西,看得宾客赞叹不已。
黛玉被盖上盖头,经历一长串的繁文缛节,又哭着拜别了林如海,才由林琅背着出了门。
当初那个小小的少年,现今已拔高许多,开始有男子汉的模样了。
“姐姐,要是他敢欺负你,回来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讨公道。”少年眼圈儿通红,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水溶耳尖,还隔着远远的距离,却将这话收进耳朵,等人走近,他忽然开口:
“我会好好待玉儿,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水溶同样一身大红绣金线喜袍,衬得他长身玉立,面如玉冠。
素日温润的脸上现今笑意满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他身边的几个好友笑得比他还灿烂,估计是在为自己这个大龄剩男终于成亲了而高兴吧。
七皇子也来了,反正谁都知道他天天跟在水溶身边,看他捣鼓那些新奇玩意儿。
紧接着,黛玉被扶上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锣鼓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花轿两旁有人不断朝街道两边洒铜钱。
百姓们看这一年都不一定有这么盛大的架势,虽不认识,却也知道肯定是达官贵人才有这气派。
北静王老太妃早早坐在了正堂——她儿子终于娶妻了。
多年心事终于落下,就算她现在去了,也没有遗憾了。
轿子来到北静王府,喜娘正要去接新娘子下来,水溶却先她一步撩开了帘子。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黛玉愣了瞬。
她自是认出这手的主人是谁,就是如此,她才不好意思起来。可奇异的,刚刚坐在轿子里生出的不安却消失了。
“玉儿,我们到了。”帘外传来男人清润的声音。
犹豫了会儿,黛玉最后还是将手轻轻放到他掌心,甫一接触,这只手就紧紧将她握住,她心里一惊,又听到外面的笑闹声,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攥着。
水溶没多耽搁,亲自将人扶下来,趁两人离得这般近,他低声宽慰了句,“别怕,一切有我。”
他这句话好像一阵温柔的风,轻易就抚平了她不安的情绪。
接下来,黛玉被他引导着跨进大门、进喜堂、拜天地,一直到送入洞房。
进了洞房,黛玉双手交叠端坐在喜床上,心脏“砰砰砰”地跳着,紧张得不像话。
“王爷,快挑盖头啊。”有人催促。
“是啊,我们还要看新娘子呢。”
“快点儿啊,该不会是紧张得拿不起喜称吧。”
此话一落,顿时响起诸位女眷的调笑声。
水溶还真紧张起来,手里握着的喜称似乎有千斤重。
他定了定心神,暗暗深吸一口气,才一鼓作气挑开了黛玉的盖头。
突如其来的光亮叫黛玉十分不适,忍不住眨了眨眼,等适应了,微微一抬眼,便撞进一双黑沉的眸子里。
这一眼,就叫她忘记了反应。
后记。
一年后,商队再次归来,带回大批西洋货物,甚至还有几艘西洋的船跟着过来。
今后数年,商队规模不断扩大,海贸在这个国家的地位越来越高。
华夏这片土地,正式登上了世界大航海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