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兄长和监督者之间的话,杨康可以是每句话都听懂了,但又有一种每句话都没听懂的感觉。
他能够相当清晰的感受到一件事——兄长和监督者的那些话,都是话中有话,而那些话中之话——他一句都没听出来……
并不是习惯,或者,并不仅仅是习惯,杨康现在能够询问的人,即便他再怎么迟钝,也不认为其中会有三哥,监督者,和三哥的侍从三人,用简单点的话,就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提出这个问题——或者也只有杨康会用“询问的人之中没有那三人”这种法来解释自己心头的感慨了吧。
言归正传,向杨靖询问,对于杨康来已经是相当让他习以为常的事情了,而他能够感受到的,对于解答自己的问题,杨靖貌似是抱着“挺感兴趣”这一情绪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具体原因杨康并不了解,对他来,只要杨靖愿意解答自己的疑问,那就很好,他能够一边解答自己的疑问,一边从中获得乐趣,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在解决这个问题的开头,我们首先有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在赌场中,有一个人,在和别人打赌的时候,从头到尾,一直在赢,期间一场都没有输过,你的第一想法会是什么?”
“……”杨康迟疑了两秒,虽然他刚刚才经历了杨靖叙述的那种场面,但他还实在没有思考过杨靖问的那个问题。
“那我们换个问题,如果出现那种情况,你会觉得那是正常情况么?”杨靖见杨康良久没有话,也慢慢去了找回应的想法,所以那个问号并非是疑问,而是反问,“无论如何,那都不可能是正常情况,要么就是那个人真的运气爆发,把攒了一辈子的运气都集中在那一刻爆发了出来,要么就是——出千。
“事实上,对于后者,也就是出千,正常人会更有倾向一些,很简单的原因,世界上几乎不存在那种技术强得把把都赢得人,而要集中爆发运气——实话,那比技术强还要困难,所以正常人的想法智慧有一个,就是出千。
“但值得一提的是,出千,或者,在赌场上出千,对于那些和你对赌的人,当然算你作弊但对于你的试炼任务来,可算不上作弊——无论什么能力,只要高深到一定程度,就能够用技术来形容——要在那么多人围观,甚至自己每局码牌不超过五叠的情况下,出千,更重要的是,还完全不被人发现!
实话,这已经是艺术层次的技术了,甚至很难让人相信是能够在三两年之内磨练出来的技术——这样一来,既然是花了大把时间磨练出来的技术,对于试炼任务来,又如何谈得上作弊呢?”
“但是……”杨康这时候插了一句话,或者,本来杨康想的就只有这句“但是”——在和杨靖,杨晨,乃至言雁话的途中他都会时常听到“别打断”,“听我完”,诸如此类的言辞,但让他颇为惊讶的是,这次打断之下,杨康居然没有呵止自己,大概这是在让自己继续往下吧,杨康这样想着,把已经在咽喉上的语句吐了出来:“事实上我并没有出千吧……”
“当然,我看得相当清楚,你绝对没有出千,甚至为了看清楚他们的动作,我还专门录制了一场影视,在我反复回放,慢放分析之后,当然你是看不到了,总之,在我长时间的缓慢分析之下,得出的结论就是——你的确没有出千,出千的人,是和你打牌的那三人!
“但是,很奇怪吧?
明明是他们三人在出千,为什么赢钱的人反倒是你呢?
难道他们的技术真的那么差?
甚至就算他们的技术真的就有那么差,在两三回的输钱之后也应该停止这种尝试了吧?
至于像那个光头一样,把全身上下最后一点钱都输光了么?
话最后那一把,光头恰好将自己身上的钱输光也是一个疑点啊——恰好输光的几率其实很,这个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但这却恰好可以让事情收尾不是么?
根本没有任何人借钱给他,那他就只有离开,而你也可以从容的离开。
“当然,以上的那些猜测,在正常情况下,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正常情况么?我到这种程度你差不多也有些想法了吧?别忘了,现在的你,可是试炼正在进行的时候,你家三哥还答应了帮你作弊来着——只需要把钱交给他们三人,然后让他们三人在这时候把钱输给你——多简单的事情?”
“这……这样啊……”杨康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干燥,他可没想这么远的东西,“真亏你能够想到这些东西呢。”
“嘛~别看我好像得头头是道的样子,那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懂得怎么出千的原因,若是那个监督者也知道你不会出千的话,恐怕你在赢第二把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你家三哥在作弊了吧。
“从另一个方面来,若是我并不怎么熟悉你,只是在旁边看看的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你的情况都绝对是在出千,至于你木讷的外表,都只是用来吸引肥羊的伪装罢了——相信我,这个解释对于不知情的人来,绝对比他们三人合伙送钱给你要容易让人接受。
“但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你家三哥的这个弊做得也实在有些水平,旁观者往至往这个方向想都很难,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你哥的这个局布得也并不多难,只要拆穿了,实际上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没拆穿之前,恐怕还真得骗不少人,我将这归结为有水平,你不反对吧?”
“……”杨康默然,只不过是将自己在赌场中作弊,改成了三哥在试炼中帮自己作弊,总感觉好像让事情变得更严重了些,而且这样算起来,那位监督者也知道这件事了的样子……杨康感觉自己颇有些烦恼,毕竟自己过几个月就要叛出杨家了,这个“通过了成年礼试炼的杨家子弟”的名号,要不要其实都差不了太多,若是真的因此拖累了三哥……
“事实上,我还是稍微有些在意另一方面的事情的,比如,你家三哥,到底会如何处置和你对赌的那三人呢?”
“什么意思?”杨康本能地觉得,杨靖大概又要什么不怎么漂亮的话了的感觉。
“刚才你家三哥和那位监督者先生也有过这件事,就是关于后续处理的事情,对于参与这件事的人,是绝对要封口的,但若让我思考的话,所谓封口,也不外乎几种做法——第一,将这些人送到杨家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当然这很难,毕竟你家三哥手中握住的力量里面,最强的绝对是杨家的力量——要用杨家的力量将人送到杨家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实话这很难,而且就算真的做到了这一点,以杨家本家的力量,要找到这些痕迹也是简单得很,这样一算的话,几乎都是个悖论了。
“这样一算的话,貌似杀人灭口就是最简单的方法了呢…………”
“……”杨康沉默,没有回话。
“不过起来,像你哥那样一身酸儒气息的家伙,实在难以构思出他拿起屠刀的样子呢……这样一算,那会是杨家对这种似有似无的线索,本身就持着不打击的态度?总感觉我好像摸到什么会被神隐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