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开始的第四天晚上,杨晨静静地走在路上,前方是一处死胡同,杨晨也未在意,三两步走了进去。不过原本不应该有人的死胡同,却是堵了不少人,穿着铠甲的官兵,手持弓箭,长矛,一种严阵以待的模样。
杨晨轻笑一声,上前两步,稍稍交谈了两句,那士兵便进入阵营之中,过了几秒钟时间便带了一位像是军官的中年人出来,检查一番之后,便让围得严严实实的军队让出了一条足两人通过的通道。
杨晨慢步走了进去,被围在中间的是六个中年人,其中一人若不知所措,笑得尴尬;两人目光平静,但也站得坚定;两人尖嘴猴腮,目光游离;最出彩的是其中有一人生的凶悍模样,疤痕配上光头,有一种别样的压迫感——若杨康此时在这里的话,恐怕便能发现,这六人之中,刚好就包括那和他打牌时候的三人。
不过此时被围住的六人,相互依靠站在一起,却没有那种平民见了官兵的畏缩氛围,反倒有一种另类的,相较不下的感觉。
“在下今日前来结账,各位想必已经做好准备了?”杨晨距离三人不过五米,倒是一脸轻松感觉,就如同在“上次是我请客,这次轮到你了”一般。
“三少爷是大人物,那么多钱给就给了,就不能放我们这些人物一条贱命?”一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带着谄媚的笑容道。
“钱先生笑了,原先可是把价钱都谈好了的,现在这些,可让在下看您钱先生了。”杨晨同样笑着,却不是冷笑,更不是谄媚地道。
“好了,一条性命罢了,又不是一两回拴在腰带上了,这回若不是三少爷,咱兄弟几个出来潇洒这两天的日子都没有,就别为难三少爷了。”光头站到了青年面前,然后大声问道,“不知三少爷的,让咱死得不痛,这话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杨晨着,便从储物囊中摸出六枚玉瓶,“东西都调好了,各位壮士饮下,保证大睡三日,便是刀剑加身也恍若未觉,定能走得痛快安详。”
“倒是没想到三少爷有着这般幽默细胞,若在下早遇到三少爷两年,或许把酒论交也未可知。”光头壮汉一边着一边往杨晨身边走着,速度不快,足够杨晨身后的官兵将长矛顶在光头的脑袋,心脏,喉咙上面好些时间了。
光头壮汉倒是没有做出让官兵们一不心手抖的事情,仅仅是豪气地拿走了杨晨手中的六个瓶子。
回到厂中央,一边将手中的瓶子交给同伴,一边问着:“三少爷,却是不知能不能给咱留个全尸?”
“必厚葬之。”杨晨微微欠身。
“哈哈哈哈!”壮汉大笑四声,然后拔开瓶塞,一饮而尽,三两秒钟便倒地不起。
“不知五位还在等些?”
“咱想看看光头喝了这东西会不会真睡了来着。”一人道。
“是么。”杨晨意味不明地笑笑,退了两步,士官凑近过来,他轻声道:“两分钟后,弓箭洗地,莫误伤。”
“在下还有些事,便不送两位上路了,走好。”杨晨微微欠身,身后的官兵再次留出一条足够两人通过的路途,杨晨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两天的点点滴滴,思绪倒是慢慢飞回了六天前,他第一次见到三人的时刻。
承天都中,关押死囚的监牢——死牢中。
杨晨平静地走在过道上,一个个钢铁铸就的牢门上,只有一个不足一掌宽的窗,上面还竖着接了四根钢条。
这些人是否真的犯下了许抵命的罪过,杨晨并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光凭他们现在这控制不住情绪的愚蠢行径,就差不多可以判死刑了。
不过话又回来,愚蠢,是错么?不,愚蠢是天生的,上天创造的愚蠢当然不会有错,真正有错的是,明明自身愚蠢,还不懂得将之掩盖,不懂得在那些不应该愚蠢的地方愚蠢,那才叫错。
而往往,愚蠢的人,从来不知道如何收敛自己的愚蠢,更分不清应该在什么时候收敛起自己的愚蠢,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场面,愚蠢的人,往往在不该愚蠢的地方,同样暴露着自己愚蠢的本质,这,是不是可以稍稍往上推一点,证明愚蠢也是一种错误呢?
那时候在杨晨脑中闪过的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都还在思考,这是一个他认为挺值得思考的问题——仅仅用来打发时间的话。
很快便到了他要找的人的房间,杨晨想了想,示意随行的狱卒打开牢门,然后落后笔侍两个身位,慢步走了进去。
房间中关着整整六人,原本各成团体的六人,在看到新进入的两人,眼睛都隐隐泛起了红光。
“笔,先整顿一番吧。”杨晨皱眉道,这种状态可不是能够听进人话的状态。
“那少爷要先出去一下么?”笔侍一边从腰间解下储物囊,一边问道。
“嗯。”杨晨平静点头,转身,出门,想了想,没有把牢门关上,只是稍稍转身,将视线中的一群人放到了视线之外。
“砰砰砰……”
“啊……”
“嗷……”
“艹!”
“……”
牢门之内的声音响起得杂乱,停下得迅速,等到里面差不多只剩下些“呜呜”声的时候,杨晨转身,走进了牢门之中。
这时候,牢房之中除了一个光头还站立着之外,所有人都躺在地上**,而那个光头即便是站立着,也是一脸凝重的样子,他还能站着,并不是因为刚才笔侍没有动手,而是因为整个牢房之中,只有光头一人没有动手。
这就是武者的强悍。
笔侍从储物囊之中拿出一张椅子放在地上,杨晨便顺势坐到了椅子上。
“各位壮士现在应该也静下心来了,在下这里有些话,还望各位多少听些,有第二条路,总还过在一条路上走到死嘛。”杨晨平静的念着他已经腹稿过好几次的言辞,“各位进得着死牢,其缘由在下并没有过多查询,不过这附近几个牢房之中的犯人,差不多都是在下月初一便行刑,仔细一算,各位也就剩十五天好活了呢。”
“你能把我弄出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唯一还站着的光头冷静的道,“我想他们也是一样的。”
“不不不不,壮士大概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在下手中虽然有些能量,但要将几个死囚直接接出去,还实在力有未逮……”
“那你是过来耍我们的?”躺在地上的一人也稍稍坐了起来,慢慢移动到墙边,靠着墙壁,这才把话得顺畅了些,“过来看看我们这些丧家犬是怎么吠的?”
“非也非也,各位的背景,在下稍稍有所查询,一言蔽之,便是毫无背景,进了这死牢之中,除了一天一天等死之外,若出去的可能……想必新皇即位,大赦天下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有话请直。”光头接茬道。
“以在下手中的能量,可以将各位接出死牢,十天之后,各位帮在下一个忙——相信我,这个忙对各位来绝对轻而易举,帮了在下一个忙之后,各位越狱一事便会曝光,届时官兵追杀,在下能够保证各位死得不痛,如何?”
“得好听,结果还不是完全把我们当枪使!”靠在墙上的那人一脸的嫌恶。
“阁下这话得就不好听了,就算在下不帮忙,各位最多也不过十五天好活罢了,多出五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吃糠咽菜,等着最后那一顿吃点好的,各位不觉得在下刚才的提议更好一些么?”
“那阁下能够给我们什么呢?虽然这条命不值几个钱,但若要一分钱不给,想来也有些难度吧。”光头相当保守地问道。
“一百金。”杨晨平静的道。
“嘶嘶……”下方传来的吸气声让杨晨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些钱财对他们来的引导力量。
别看杨晨谈的生意几乎都是以“金”来当交易单位的,但实际上在方圆世界上,黄金的购买力是相当强的,若仅论支出,即便是在承天都中,一两黄金也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只出——每天都有肉吃的那种!
“一白两黄金,一人。”杨晨早不是第一次感受金钱的力量,这时候再次看到,已是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还是按照原本的腹稿道,“承天都内物价虽贵,但想来各位只要不到贫民区中晃荡,一百金还是能够让各位在十天之内享受一番上流人士的生活的。
“若在十天之内这一百金各位没有挥霍完毕,多余的钱财,各位可以给在下一个地址——只要这个地址在千承国境内,在下便能将这剩下的钱财送过去,一百金,外加十天的自由时间,用来买各位五天的命,在下觉得这是很合适的价位,各位觉得呢?”
“一百金当然够多,不过这个毕竟是买命……”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嘿嘿笑着。
“够了,一百金已经很多了。”光头打断了这人的言辞,“这位贵人前来,便是一白两黄金买咱六人的命都够了,咱几个刚才的表现可够不堪,即便如此,这位贵人还是把钱财提到一人一白两——咱几个手中有几斤几两都知道,待价而沽什么的,不适合咱们,这座死牢这么大,贵人要找的人,可不会只有咱一个牢房。”
“情况倒也没有你的那么轻松。”杨晨随口接茬道,“一百金加十天的自由时间,个人觉得要买下多于五天的命,想象有些便宜了,不过想来用三百金加十天自由时间,要买三十五天命,应该还是有很多人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