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胡赫孙徐四人面上竟不禁同时一白,似是听到天下最可怕的事一般,众群豪一见四人骇成这般,更是均不由又惊又奇,只不知这陈平口中的百虫断肠腐骨膏却又是什么东西,别人不明这百虫断肠腐骨膏到底是什么,但胡赫孙徐四人心里却要比谁都明确,三十年前正是拜百虫断肠腐骨膏所赐,四人才会受尽这三十年的病痛折磨。
本来三十年前胡赫孙徐四人的头发、眼睛、后背、右脚并非天生就是残疾的,皆是因中了百虫断肠腐骨膏剧毒,这才会导致身材致残,头发脱落变红,左眼残瞎,腰部变驼,右脚成跛。
想这百虫断肠腐骨膏乃是采集了天下百条毒虫提炼而成,毒性自是比一般的毒物还要愈甚上几倍,一旦肌肤上若是给粘上了半点,登时便会从那个部位开端慢慢烂掉,以至延至全身。想当年四人中毒之后便是依仗自身武功高强,硬是将毒给逼出部分来,却因毒性实在是太厉害,毕竟无法全部把毒性给逼出来,才以至落的每逢春夏两季,毒性便会随骨间一点点的向四周扩散,年复一年终是无法铲除。
故此如今待又一听到百虫断肠腐骨高的名字,自是惊恐异常,深知其中的厉害,半步也不敢再靠近陈平丁吉。
众人这才瞧清,本来陈平手中居然还尚握着一个竹制的小瓶子,从瓶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怪味,不知是什么药物,但胡赫孙徐四人闻了却如避蛇蝎一般,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怕瓶子里装的就是那百虫断肠腐骨膏了,想必四人方才便是闻到了那股既熟悉又可怕的气味,才会退的如此之快。
姬广楚再也忍耐不住,怒哼一声道:“这个姓朱的丫头简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自认为当上了无极门的掌门之后,便就如此目中无人了,哼,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会了摆架子,恫吓起别人来了,她若是有胆子又为何自己不敢亲身前来,却要派你们两人来,哼,我瞧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才给她下了份帖子,她却居然如此目无尊长……”
众人听了更是瞠目结舌,比之方才胡赫孙徐四煞疾退,还要更令人意外万分,闻姬广楚言下之意,这无极门掌门竟似是个年纪并不甚大的年轻丫头,当下忽不由互相对视,只因谁也没有想到在江湖之中一向神出鬼没,深不可测,亦正亦邪的无极们的掌门竟会似是个年轻丫头,这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田玉七久居苗疆,一向对无极门的事所知甚少,这会儿听得无极门的掌门竟似是个少不更事的丫头,心下已先存了几分鄙弃之心,当下忍不住狂妄道:“这姓朱的丫头又是什么人,竟敢如此猖狂,哼,她还认为她是什么郡主娘娘么,说出来的话便就是金口玉言吗?别人买她的帐,我田玉七可不买——”
下面的那句‘可不买她的帐’还尚未道完,便只见丁吉身形一闪,接着便只听啪啪两声响,只见田玉七弯着腰,捂住自己的右颊,忽从口中吐出两粒牙齿来,其中竟还夹杂着血沫。
众人这一见不禁又惊又可笑,想来丁吉怪他对本门掌门不敬,故此这才出手间打落了他几颗牙齿,也好教训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如此胡言乱语。田玉七一见自己的牙齿竟居然被对方打落,心下又恼又怒,也顾不得往日的形象,出口高声骂道:“妈的,你这个狗娘养的竟敢暗害老子,你——哎呀——”
未说完,忽又捂住了自己的左半边脸,本来左半边脸刹那间也已挨了数下,一时痛的眼中火星直冒,他见对方出掌又快又奇,自己偏生一点儿也避不过往,当下住了口,不再骂下往。
丁吉笑吟吟的看住他,道:“本门掌门明艳娇秀,聪慧过人,天下无双,胜过千千万万个郡主娘娘,全部无极门上高低下无不敬奉如神明,你本日竟敢辱骂本门掌门便就该吃些苦头,要知道朱掌门她人虽未到,但其威严却不可少半分,这两巴掌就全代掌门教训教训你。”
陈平接道:“本日你这番话幸好只是在我与丁三弟眼前说说,倘若是让赵四弟给听了往,只怕你此刻早已连生命也已不保。”田玉七见他神情安闲,倒不像是随便说说,又一念及丁吉方才那几巴掌既准又快,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身法,心下一怯,登时便悻悻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姬广楚见这陈平丁吉接二连三的扰事,连扫乌龙教的威面,心中不由怒火中烧,咬牙道:“这个臭丫头年纪不大架子却不小,身为掌门却不知道严于管教属下,随便纵容手下在我七巧峰上撒野,哼,打狗还需看主人,本教就暂先替她管教管教属下,也好让她知道什么叫门规严纪,凡事都不可坏了规矩!”
未说完,人忽已飞舞了起来,陈平一见忽喝道:“三弟快让开!”说着一掌推开了丁吉,自己迎上前往,众人见姬广楚闪动时,衣袂飘飞,好似一条乌龙翻云吐雾般,向陈平丁吉二人落脚之处飘往,身形轻盈姿势精巧,认真有着说不出的优雅。
众人深知姬广楚只怕是动了真怒,陈平顿时只觉对方身上似揣有一块无形的磁石般,有着某种宏大的吸力,自己欲要避开,双脚却连半步也挪移不动,当下大惊,这时人群中只见忽跃出一名灰衣羽士,掠身拦在陈平身前。
陈平顿只觉身前似有股排山倒海般的浑厚气力源源不断涌出,登时便将姬广楚的那股无形吸力化往的无影无踪,陈平定眼看往,只见对方高髻束发,面如温玉,正是武当派掌门温尘道长。
只听温尘说道:“姬兄乃是堂堂一教之主,又何必定要为难两个后生小辈呢,更何况无极门乃是乌龙教邀请来的嘉宾,乌龙教若是这样招待客人,只怕日后若是传扬了出往,未免会让旁人笑话了往,就请姬兄瞧在小弟的份上,暂先饶了他们俩了吧!”语气间说的甚是客气,礼数周全。
姬广楚却是不由听得怒从中来,暗哼:你让我饶了他,我就要饶了他么,哼,你认为你已是武林盟主,可以随便发号施令了么,他冷哼数声,口中并不答腔,手中却已暗暗倾注了内力。
想他自任乌龙教教主十余年以来,教内武学博大精奇,他所习的武学放眼全部江湖已是尽顶之高,无人可及的了,但本日所施出的内力,刹那之间便被对方给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绵绵不断子虚乌有,竟似冰碰到水般,登时便已化解了开,心下自是有说不出的惊愕。
没料到对方的内力竟已到了这种出神进化收发自如的地步了,但见对方拼过内力之后,面上神情自如,施出的内力倒好似小流如汇江海一般微不足道,姬广楚见对方武功如此深不可测至高无上,一时倒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当下忽手臂一垂,面上哈哈大笑道:“既然温尘兄都已这般说了,我若是再计较的话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好,本日我就瞧在武当派的面子上,不再为难他们就是。”道完,退身一边,果然不再追究陈平丁吉二人。
温尘见状,却也不点破这其中的缘由,只心下一叹,这姬广楚却极不简略,心下明明已恨极无极门中陈平丁吉二人,却居然也能硬是忍住,可见城府之深凡人难抵。
那陈平丁吉齐过来拜谢温尘道:“多谢道长!”他二人经历江湖已久,经验老到,似这等暗拼内力的较量又岂会看不出,自然心下明确若非方才温尘道长出手,只怕自己兄弟二人必是凶多吉少。
温尘却只点点头,神情间并无过多的表情,他因无极门虽非似乌龙教这般申明不佳,但却也是个喜怒无常亦正亦邪的门派,不愿过火亲近,方才之所以出手,皆是瞧在陈平丁吉兄弟俩敢说敢做的份上,这才出手相助。
陈平丁吉见了却也并不见怪,只见二人面上恭恭敬敬,神情间露出一丝喜色,陈平道:“道长侠义心肠实令人生佩,本日我兄弟二人蒙道长相救,此份大恩莫齿难忘,我兄弟临来之际本门掌门曾有言,我兄弟二人若是在七巧峰上树有强敌,道长若不相救便也罢了,但如若不计本门名声,出手仗义相救,那无极门本日便以武当马首是瞻,一切都将暂听从道长的安排。”
丁吉接着道:“本门掌门果然没有看错人,道长认真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我无极门佩服的很。”神情甚是恭敬,同时却也有一丝对本门掌门臆则屡中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众人这才有些明确,本来无极门掌门早已料到,以陈平丁吉的不恭话语,难免会得罪乌龙教,对方若是骤然出手的话,以武当派温尘往日的所作所为必不会袖手旁观,对方若肯上前相助的话,就足以见证武当派果然名不虚传,将此武林盟主之位托付给这样一个人,又岂有什么不放心的?
众人当下纷纷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无极门掌门生出一丝好奇之心来,只不知这位朱掌门又是个怎样的人,一个小小的弱质女子这般聪慧过人,才智双全,虽未亲到,竟能将殿中所产生的事猜出个大概来,将众位堂堂七尺男儿给戏弄于股掌之间,只怕是全天下也难再找出第二个来。
姬广楚听得陈平丁吉言语间,竟好似将全部无极门都暂以武当派惟命是从,心下顿时有着说不出的恼怒与懊悔,不曾想到自己一个疏忽,反将无极门给推向了武当那边,心下只气得差点没有吐血出来。
怪不得温尘肯多管闲事,本来这其中竟还是有利益的,他自己因做事一向从不择手段,故此认为别人做事自也是为了利益而为,他心中一时懊悔,倒非为了骤然出手而懊悔,实是为了自己的一时激动反玉成了对方而懊悔不已。
温尘听了却也不禁一怔,万没料到这无极门的掌门竟会有此举做法,实是出乎意料之外,耳中只听得姬广楚淡哼说道:“仙恶岛还一直未曾见有人来,就算无极门再是佩服拥护武当派却也无用,只怕一切还要等仙恶岛上的人来了再说……”
陈平冷笑道:“仙恶岛远居海外,若是从此再也不来了,那这武林盟主便就永远也不需选了,是不是?”
乌龙教中的肖覃忽尖声笑道:“仙恶岛若认真从此不来了,那只能阐明是怕了我乌龙教,他胆子若只有这么大,那又有何措施——”说完忍不住自得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