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亦是要带礼的,不如聘礼要求严格,可多寡也关系着新娘子的面子。
冯渊自是早早想到了,礼单由莫莲拟好,他看了,只说薄了,又添了几对极漂亮的釉彩摆设、并一些宫赐的绫罗绸缎和珠串香扇等等。
莫莲也没跟他矫情,他这般是为了什么,她当然知道,便同意了。
等一切收拾好,夫妻俩蹬车出门。
两家在城两头,要半个时辰才到,冯渊想起她早起时的困倦,轻轻揽了她胳膊,“你要是还困,就眯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他音色偏冷,这般放柔后,却也带着股温润清透,听着很叫人舒心,完全跟在人前那个冷面郎君联系不起来。新八一首发
莫莲倒是渐渐习惯了。
这几日,他对她无微不至,跟对别人的冷漠判若两人。
不得不说,她还是挺有虚荣心的,夫君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当然比中央空调强太多倍。
莫莲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嗯,你记得叫我。”
说罢,她靠着他的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甄家今天很热闹。
甄家没什么亲戚,可凤姐儿、黛玉跟莫莲交情极好,便作为姊妹过来了。
人一多,府邸便热闹起来。
封氏忙着打点酒宴,其余人则坐在厅上吃茶。
“还是莲姐姐这里的茶香甜。”黛玉捧着茶杯,浅浅夸赞一句。
她舌头最刁,一点点不同都能被她品出来,喝了莫莲的茶后便觉其余茶都不如,莫莲便叫人每月给她送茶过去。
“诶,莲丫头都出嫁了,秀盈妹妹可有相看人家?”凤姐儿忽的问。
秀盈性格文静,加上她又不是甄家的亲生姑娘,虽说认了干亲,二老从来都把她当女儿看,底下人也不敢怠慢,可心里难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自卑。
往常莫莲常去凤姐儿处或者林家,每次都来问她,三次里,她多半只有一次会应。
莫莲摸约能猜出她的心思,劝慰过几次,作用不大,也就随她去了,左右有她照看着,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往常有莫莲在,秀盈又安安静静不说话,大家下意识就忽略许多,今儿她作为主人家来招待姑娘们,倒是叫人忽视不了。
听得凤姐儿这话,秀盈登时红了脸,,垂下眼睫一脸羞涩,想反驳什么,又羞于启齿。
其实是有的。
从姐姐相看婚事起,也在给她相看,只是一直没遇着合适的人。
要不是平行不良纨绔没出息,要不就是家庭不睦怕她嫁过去被欺负,要不就是屋里不干净……总有各种被一票否决的缺点。
秀盈支吾着含糊过这个话题,好在今天主角不是她,黛玉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多问,除了凤姐儿倒是没有别人逗她。新八一首发
不多时,莫莲他们的马车到了,众人凑到前面去看,望见后面跟着的几辆车的回礼,目露赞叹,笑着开玩笑说,“这不像是回门,倒像是再来下聘的。”
甄士隐和封氏见了自是欢喜,见女儿被冯渊小心地扶下车来,心中满意再添一分。
粗粗见了礼,众人往厅中走去。
说了会儿话,冯渊被甄士隐带着去喝酒,莫莲则被封氏带到闺房说悄悄话。
“子渊待你如何?”才到床边坐下,封氏就迫不及待问。
眼神落在女儿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似乎是想从她的模样神情里看出什么。
只见莫莲肌肤莹润,雪白的两腮透着浅浅的桃粉,眼睛清亮有神,明媚动人,一看便知心情是极好的。
莫莲自然是捡好的说,事实上也都是好的,封氏听罢,这才放心下来。
“子渊如此看重你,以后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的娘。”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莫莲这才又到前头去陪众姊妹们。
莫莲才嫁人,少不得被打趣。
她少不了羞涩,不过这点羞涩被她掩饰得很好,面上什么都看不出,脸不红心不跳,还有心思去打趣别人。
“说起来,林妹妹的婚事也要相看起来了吧。”她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黛玉。
年初时候,水溶就开始往林如海身边凑了,现下小半年过去,也不知有多少进展。
这年月的闺秀,说到自己的婚事,就没有不害羞的,黛玉也不能免俗,素白的小脸倏然就爬上娇羞的红晕,葱白的手指执起帕子挡住自己的脸,小声啐道:
“莲姐姐何苦总拿我说事儿?”
话是如此,她心脏却漏了一瞬。
不知怎么,她脑海里浮现一张面如玉冠的俊美脸庞,他不说话时,目光温和、温润如玉,有时一本正经,有时眼里却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
还有她看过的一张张批注,那些在别人看来尖酸刻薄的语言,她却觉得十分真性情。
黛玉向来敏感,水溶频频上门,一开始她或许不知,但那次书房巧遇后,便敏锐地觉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
她掌着府里中馈,怎么可能对前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尤其是林如海对水溶前后态度的变化。
想到这儿,她只觉脸上烫得厉害,想必是红了,便愈发不肯拿下挡脸的帕子,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
莫莲瞧她窘迫,也不敢再逗了,黛玉矜持,再说估计要恼了。
凤姐儿最会察言观色,随即扯了个话题闲谈。
“最近二太太那边可是着急呢?似乎是薛家那边不太情愿。”
“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我们家是没落了,二房也分家了,宝玉不比之前,可聘礼都下了,宝丫头也拖到了这个岁数,薛家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不过,要真退了这门亲事,说不定还是好事。”凤姐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