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6岁就出来打工,先是跟着熟人在剧组里干杂活,18岁以后就正式应聘进星辰当助理,跟过好几个艺人,对圈内那些门道都知道不少,消息也很灵通,甚至还混成了粉丝群里的剪刀手大大。
现在她进门就掏出了平板,点开一个页面递给贺同。
“那个韩星亚是悦华的练习生出身,四年前在一个男团里出道,今年初男团解散各自单飞。他前几个月主演了一部耽美网剧,现在还没播。这次应该是他接的第二个角色。”
贺同随意地划了几下屏幕就把平板放下了,抬头问:“他身上有什么料吗?”
“粉丝有点疯,毕竟男团嘛。”灵灵使了个“你懂”的眼色。
然后她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就是,传闻他跟了悦华的一个董事。”
贺同挑挑眉:“所以这部戏就是那个董事送小情的资源?三千万,也忒小气了点。”
灵灵忍着笑说:“之前那部网剧就是专门为了捧他,但是听说他和另一个男主营业时有点过界行为,惹得金主不太高兴。”
贺同也就听这一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说道:“近期你盯一下他的微博,看看会不会闹妖。”
灵灵点头表示明白,又掏出一个盘:“今天的事我专门剪出来了。”
贺同接过来:“干得好。回头你们这个月奖金都按双倍发。”
灵灵笑眯了眼:“谢谢小老板。”
等她离开后,贺同将盘插上平板,点开视频拖着看了看。视频里清晰地录下了韩星亚耍大牌非要改剧本的全过程,连声音都清清楚楚。
这是贺同安排保镖录的。凡是叶与泽拍戏,就要录像,平常发现点什么异常的事也尽量录像。反正戏是他们投资的,只要不外传,导演也不会多说。
贺同上一世混了多年娱乐圈,什么事没碰到过,也就是他不在意外面那些粉粉黑黑而已。
但这一世,他既然带着叶与泽又进了这圈子,自然要将他叶哥护得周周全全的。叶与泽只要愉快地演戏就好,其余的事,自有他处理干净。
想到叶与泽今天罕见地为拍戏的事生了气,贺同不由得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有点活人气了,真好。
6、第六章
临时换剧本,原本的安排全都要推翻重排。
第二天一早,贺同和叶与泽来到片场后,从熬夜熬得眼睛通红的副导演那里拿到新的拍摄计划表,而同样熬了大半夜的余争正在场中亲自盯灯光调整和光替走位。
贺同问:“余导还好吗?我看他黑眼圈好重。”
副导演呵呵一笑:“没事,本子能改回去,老余正兴奋着呢。”
贺同一目十行地扫了眼计划表,又说:“那今天争取早点收工吧。大家大清早上工都辛苦了,过会我让助理买些饮料点心来犒劳一下大家。”
副导演谢了一声,等两人走去化妆室后,才挠着头小声嘀咕:“嘿,那小子资料上不是写的18吗?这处事,可一点都不像啊。”
在旁边忙着的场记听到,搭话说:“人家昨天一开口就掏了三千万,说不定家里从小培养的呢?反正我们拿钱办事,这位看着又是个大方的,至少这两个月不难过了。”
“也是,总比昨天那位强得多。”
说完,副导演晃着脑袋又去忙了。
今天排的戏,是主角画家刚进到小镇就被男二盯上,跟踪。
不难拍,但很是费时费事。一共要换四个场景,每个场景需要拍两到三个机位,也就是要走两到三次戏。大多数时间都耗在换场景布光上,演员相对轻松。
贺同和叶与泽化完妆时,余争过来先大致给两人讲讲戏。
余争对叶与泽说:“这时白如蕴经过一段时间的旅行,寻找轻生之地的急切心态已经趋于平和,但他的内心还是渴望死亡。这是他和普通游客最大的不同,要表现出那种感觉。”
接着他又转向贺同说:“你对白如蕴是个刺激源。见到白如蕴,你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那个人,而是他的包、衣服、鞋子等等代表金钱的元素。白如蕴因为心存死志,其实不太能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但他在后两个场景里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你太过强烈的目光刺激到了他。第三个场景里那个侧面的中景镜头要突出表现这一点。”
两人点点头,起身跟余争出去了。
第一个场景是在小镇入口处。
第一镜是叶与泽从镜头外走进来,沿着小镇唯一一条石板路往下走。镜头只拍他背影。贺同会从叶与泽身后走过,是暗示两人命运开始交错的镜头语言。
两人先走了一次位,确定好交错的时间,就正式开拍了。
场记板打响。
余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贺同侧对镜头坐在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弯曲,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摸着矮桌上的粗瓷茶碗。镜头上方只拍到他一点点下巴,没有全脸入镜。
叶与泽走进镜头。镜头先是被他半个背包挡住,随着他往里走,渐渐露出了一个背着背包的清晰后背。
在叶与泽走过贺同面前之后,贺同摸着茶碗的手按到了桌上,微一用力,站起身来。
他从叶与泽身后走过。镜头里能看到他的手在随意地摆动着,遮挡住了一部分背包。
就在这一刻,那只手无意中在质地很好的背包上轻轻蹭了一下。
贺同走出镜头,叶与泽继续前进,在镜头中露出完整的背影。
路很窄,两旁的几个老人和孩子群演在尽职尽责地表现“无聊的午后”。叶与泽头也不转地往前走,甚至有只小土狗突然跑过来在他脚下打转时,他也只是微微低头,迈步的频率没有丝毫改变。
余争喊了卡。
他仔细看了两遍回放,然后对过来的两人说:“很不错。这条过了。”
贺同离得近,刚才跟着看了第二遍回放,这时笑道:“小狗给自己加的戏加得好啊。”
余争拍拍他肩膀;“你手蹭的那一下也挺神来一笔。行了,走下一场。拍与泽的正面镜头。”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吃过午饭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场景的三场戏了。
余争继续说戏:“保持上一场的状态。与泽的情绪是继续疑惑,不是警惕。贺同的近镜头要带出算计感。”
两人站好位,场记板响。
叶与泽从小饭馆里出来,转向一边继续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镜边晃了晃。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半侧回身看向镜头,眉头稍稍蹙起,头微微歪了下。片刻后,他眉头打开,抓着背包带的手指轻轻摩挲下背带,就又转回头继续走。
摄像师带着镜头缓缓移动,来到叶与泽正后方,再继续平移,直到将靠在墙上的贺同拍入镜。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