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珠的撒野并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老爷,这府里已经容不下我与珍儿了,既如此,还不如让我们逝世了一了百了……”
被丫鬟架着的苏珍身着素白轻纱,更是一副要羽化羽化西往的样子。
苏苓笑了起来,这母女俩要是真打算以逝世相逼,只怕算盘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苏丞相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这里是苏府,你是在指摘我的不是?”
吴明珠被噎得不上不下,面容僵硬,“老爷……”
苏苓看得盎然生趣,若是摆上一叠花生米,那就是一出难得的好戏了。
眼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苏珍干脆扑到苏丞相脚下,一脸的楚楚动人。吴明珠也反响过来,开端打苦情牌,“老爷,珍儿如今亲事被废,外头的人不知道该怎么笑咱们苏府,你让珍儿以后怎么做人啊!”
失往太子的婚事确实是苏丞相的心头大恨,闻言他果然扫了苏苓一眼,碍于苏锦在场没有当场发作,吴明珠点的一手好火。
看到苏丞相的反响,吴明珠心头大定,这才接着往下哭诉:“老爷,珍儿是苏苓长姐,如今苏苓亲事已定,珍儿却还没有着落,传出往别人会说咱们苏府不懂尊卑。”
“行了,珍儿的亲事我会留心,这些日子你们就不要出门了,在家避避风头。”说到这里,苏丞相的语气已经和缓了很多。
苏苓忍不住在心头给吴明珠鼓了个掌。
吴明珠的手段固然笨拙简略,却是直击要害,难怪这么多年还能在苏丞相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不过同样的事可一不可二,接下来这些日子想必她们会诚实很多。
下人见里面的动静下了,急忙进来禀报,竟是炎宫浩亲身来接苏锦。
“快,到门上往迎。”
吴明珠借机站起来,“老爷,我这就让人往备酒菜。”
苏苓冷眼看过往,心中犯疑,吴明珠对二皇子妃苏锦丝尽不见恭敬,对炎宫浩却这番殷勤。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吴明珠必定在打算什么。
看来得给苏锦提个醒。
苏苓、苏锦随苏丞相一同到门外迎接,“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了。”
毕竟是苏锦的外家,炎宫浩也不吝啬给皇妃的面子,不在意地挥手,“苏大人客气了。”转头看向苏锦,“皇妃本日可尽兴?”
虽是在问苏锦,眼神却不经意地停留在苏苓身上。
苏苓只当没有创造,毕恭毕敬随着众人行礼,迎上炎宫浩别有深意的眼力,也只露出与往常无二的笑脸。
“殿下里面请,老臣略备了些酒菜,还请殿下不要嫌弃。”苏丞相露出有几分自持的笑意。
吴明珠也带着丫鬟从二门出来。
炎宫浩点头,眼力再次从某个处所扫过之后,这才道:“都是自己人,皇妃和苏苓也一起用一些,不必客气。”
苏苓八风不动,当做没有看到吴明珠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施施然坐在了炎宫浩对面。
“既是家宴,怎么能少了珍儿呢?”吴明珠完整将方才苏丞相要苏珍闭门思过的命令放到脑后,“怎么能让殿下等呢!来人,快往请二小姐来。”
吴明珠做得这样露骨,她打的什么算盘苏苓已经心中有数。苏相老谋深算,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却没有禁止。而苏锦全副心思都在炎宫浩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吴明珠的别有居心。
苏苓对苏锦印象很好,自然不会让她吃这个哑巴亏,笑盈盈地扫了吴明珠一眼,状若无意道:“娘亲忘了,二姐正被爹禁足呢。”
吴明珠眼里欲喷火,头脑也难得机灵了一回:“禁足也是要吃饭的,本日殿下亲临,怎好失了礼数!”
苏苓也不过随口一提,反正待会就算苏珍来了,她也有的是方法让她吃瘪。只是看着吴明珠身边的老嬷嬷用超出她这把年纪的速度在飞奔,苏苓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炎宫浩的眼神从进门就没有离开过苏苓,此时见她笑得明媚动人,心中惋惜,这样貌若仙子又聪慧机灵的丫头,配给炎夜麟实在惋惜了。
苏珍来得非常快,依旧是一袭白衣轻纱,只是面料更加柔软,勾画出她曼妙的腰肢,“苏珍见过二皇子殿下。”
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容貌,连苏锦都皱起眉头。
吴明珠却根本不在意苏锦的态度,反倒意有所指,“殿下一笔妙手图画,珍儿最是敬慕不过了,若是有机会还想请殿下指导一番。”
苏锦再迟钝也看出不妥来了,冷笑,“我与二妹再亲近,殿下也是二妹的姐夫,应当避嫌。娘亲这话传出往,别人只当咱们苏家巴巴送女儿给别人做小,没得丢了苏家的脸。”
苏苓庆幸自己没有喝茶,不然真得喷出来。苏锦几句话就将吴明珠和苏珍挤兑得没地儿站,所谓的四两拨千金,说的就是如此吧。
吴明珠的脸色几变,话都不会说了,苏珍更是羞愤欲逝世。
还是苏相不欲在炎宫浩跟前丢脸,厉声喝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转头朝炎宫浩致歉,“内子无状了。来人,开席。”
连个眼神也懒得给她们娘儿俩。
苏苓心里连呼痛快,只不过也没有像过往那样外露,反倒学着苏锦的样子,文高雅雅地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娘亲和二姐还不过来进座,莫不是酒菜分歧口味?”
看到两人恨恨瞪了她一眼,却不得不低头俯首黯然进座,连半句牢骚也不敢有。
下人鱼贯而进,虽说是家宴,苏相也不敢太过简略,光是菜色就备了二十八个,虽没有御厨做得精巧,却胜在味道奇特,别有一番风味。
酒菜上齐,众人才刚坐定,苏锦却忽然以帕掩面,随即激烈呕吐起来。丫鬟立即上前扶持,苏锦一个不稳往前倾,苏苓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吴明珠还在记恨方才的事,见状立即出言讽刺,“家里的厨子就是比不上王府的,皇妃不爱吃也是应当的。”
摆明了在指桑骂槐。
苏苓看了一眼这个蠢货,真不想点醒她,“看这反响就知道大姐应当是有喜了,还不快往请大夫!”
吴明珠停住了,苏珍反响更是明显,就差将嫉妒二字写在脸上了。
还是苏相稳得住,立时命人往请苏府相熟的大夫过来。
把过脉之后,大夫面色有些沉重,“皇妃确实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这胎像不稳,需得好好休养。”
一贯沉稳的苏锦有些怔怔的,贴身丫鬟更是吃惊,低声问道:“大夫可有把握?皇妃上个月的月事只是迟了几日,却还是来了的呀。”
“可是两日就没有了?”大夫叹气,“怀孕初期若是胎像不稳,极有可能见红,你们认为是月事也不出奇。只是这样一来,皇妃这一胎却更加凶险了,老夫只是乡野乡人,还请殿下和皇妃请宫里御医出诊确认一番。”
送走大夫,吴明珠又换上了殷切的脸色。
“皇妃能为殿下开枝散叶,实在是我们苏府的大喜事。只是皇妃身子骨差,还得警惕将养着呢!殿下,皇妃一向与珍儿要好,我看不如就由珍儿过往照顾几日。”
苏珍也适时地站到苏锦背后,状若关心肠端茶递水。
好一对心思活络的母女,吴明珠这几句话看似在关心苏锦,实际上却是在点醒苏相,苏锦身子骨不好,若是有个万一,那苏府与二皇子的姻亲关系就没有了,在失往了太子这颗大树之后,苏相尽对不会容许二皇子这里涌现任何的纰漏,所以多送一个女儿过往就即是多了一层保障。
苏苓冷眼瞧着,就看苏相会做什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