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菀一走,冯氏便做关心道:“奶奶,看三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边关传回来的消息,您打算怎么跟三妹说啊?”>
老太太本就愧对言菀,她实在开不了口说,叹了口气:“明儿再说罢。”>
“哎,我记得当初还是三妹支持胜颐去边关的,若是得了这个消息,不知会有多自责。”冯氏不怀好意的提醒。>
老太太神色一动。>
是啊,这女娃就是那小子求着娶来的。>
私下里,估计对她言听计从。>
没有她鼓吹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令人振奋的话。孩子也许不会走。>
更不会死!>
老太太心中的天枰,一下子倾斜了。>
想到多年前那女子一直缠绵病榻,临终时血吐的哪儿都是,还不忘苦苦挣扎着哀求她,求她看在孩子是高家血脉的份上护佑他平安长大。>
如今连个后都没留下就去了,教她百年后如何同那女子交待?>
“彩枝,把那丫头叫回来。”>
“是。”还不等彩枝迈步,言菀自己回来了,开口便道:“奶奶,明儿孙媳想去护国寺敬香,望您准许。”>
老太太沉着脸,正要呵斥她添乱。>
烨哥儿含着饭菜,含糊的说:“小婶婶,我娘说短命儿小叔叔死了,你成了寡妇,我刚刚忘了告诉你。”>
老太太:“……”>
冯氏:“……”>
高胜清:“……”>
言菀楞了一下,连三岁孩子都知道了,怎么没见府里人为高胜颐伤心?>
就连老太太,刚刚见了她也只有表情凝重而已,难道强忍悲痛?>
现在好像还发怒了,对烨哥儿?>
眼神好像对自己的呢。>
她试问没做错任何事。>
抿了抿唇瓣:“童言无忌,不过二嫂还是少在孩子面前乱说对长辈一丝敬重都没有,以后还得了?”面向老太太:“奶奶,关于夫君的事我已经知晓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看到夫君的尸首,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他抛下我的。”>
高胜清道:“宫里传来的消息,怎会有假,弟妹要节哀。”>
言菀暗嗤一声,还真是巴不得弟弟早死啊。>
郑重的说:“夫君还在,我节什么哀?若真有个万一,黄泉路上,我自会去陪他,没什么可哀的,总归我俩一个去处。”>
言菀可不会殉情,这话主要说给老太太听的。>
老太太此时的神情,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肯定是冯月娇在老人家面前挑拨了什么,以至于老太太想要迁怒她。>
她可不会让冯月娇的目的得逞!>
果然,老太太听了她的话,脸色缓和了几分:“菀菀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这便让你爹遣人去找。”>
言菀也就听一听。>
高启平日里对高胜颐一口一个逆子的叫,连带看她都不顺眼,会为了逆子费神?>
身为父亲但凡对孩子上一点心,高胜颐的吃穿用度也不会差到哪里。>
她根本不指望高启帮忙。>
“有劳奶奶了。”言菀屈膝行礼后退下。>
冯氏见言菀如此轻易的便化解了矛盾,心里那个不甘。>
老太太回过神,斥责冯氏不会教孩子。>
冯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去后还被高胜清骂了一通。>
“……”>
言菀次日只带阿婵前往护国寺,敬香后找到道己让他带她去找慧法大师。>
道己很爽快的答应了,通传后,一番折腾。>
终于到了慧法大师的禅房外,她让阿婵在外面侯着,自己进去见大师。>
慧法大师正在禅房敲木鱼,看到言菀放下犍棰站起来:“上次的事多谢小施主了。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大师客气了,您是我夫君的师父,我能做的事,自然要不遗余力。”言菀客套了两句,说到正事:“敢问大师会算命吗?我夫君边关传来不好的消息,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想替他算个命。”>
慧法大师忽然一笑:“即种因,则得果,一切乃命中注定,何需算?命时有变数,越算越薄,对胜颐没有好处。”>
言菀心道:这是不愿意算了。>
慧法沉默了一息,又道:“老衲那小徒虽命运坎坷,不过每回到了绝境,总会有贵人助他化险为夷,施主不必太过挂心。老衲此处有阎风寄给小施主的信。”>
言菀心里再有埋怨,也不能说其他的。>
伸双手接过信,想着阎风恐怕觉得不适宜送到府上,才让大师转交。>
拆开信,前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以及赠药之情。>
后边便说他打听到了高胜颐的所在处。>
高胜颐到了信禄峰便展现出过人的军事才华,如今已是信禄峰的副将,前途无量,根本用不到他提携。>
还开玩笑似的说,日后自己也许需要高胜颐的提携。>
言菀合上信,没有高兴,反而又忧心了几分。>
高胜颐成了领导,冲锋陷阵不得更要在前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