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彩枝走远,徐氏对言菀说,如果她和段修一道回湖州的话,自己就不去了,并且想搬到之前的宅子里住,另外让言菀给她一笔银子用做开销。>
言菀震惊于徐氏的托辞,她之所以回湖州,一来是看看言致远,二来便是盯着徐氏,不让其在沈氏生产之际出幺蛾子。>
徐氏不回去了,她回去做什么?>
还和段修一块儿,见了言致远难道说。>
哎,这才是我亲爹,你不是。>
言致远不得气出个好歹来啊。>
言菀道:“您不走,那女儿也不走了,回头女儿写封信给爹,报个平安。”>
“不回去正好。”女孩儿的身世捅出去,她在言府哪还有立足之地?她现在哪儿也不走,专等着这女孩儿帮她把一切摆平,她再露头。>
抬手点点言菀的胳膊,伸手要银子。>
言菀不知道高胜颐给过徐氏银子,但她认为高胜颐既然安排徐氏住在外面,便不会缺其吃穿用度。但想着对方也是要零花的,给了她五十两,徐氏看着眼前的两锭元宝拆点儿跳起来。>
十分不满的说:“还说会管我,你就这样管的啊?两锭银子怎么够用?”>
言菀:“......”>
两锭银子少吗?>
“您在言府一个月还没这么多呢,女儿出手就是五十两,很可以了。”>
徐氏暗道可以个屁!>
咬了咬牙说:“这会儿便会如此计算,娘老了,能指望得上你吗?”>
言菀不作声,她认为自己此举十分大方,并没有不妥之处。>
徐氏得不到言菀的回应,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屋子,想砸东西又不敢,憋屈极了,含沙射影的谩骂随身伺候的丫头和婆子。>
阿禅听不下去了:“少夫人,您这般由着徐姨娘吗?这可是在高府,得亏咱们住的偏僻,外头的守卫又是公子的人,否则您肯定得成为府里下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大少夫人她们,指不定怎么笑话您呢。”>
“随她罢,她也不容易。”>
阿禅恨铁不成钢的说:“姨娘不容易,您容易吗?您要是拿出对付主母她们的三分手段,姨娘早安分了。”>
言菀笑了笑:“你不懂。”>
徐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依靠。>
如果没徐氏,她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何种境地。单单凭这一点,她便可以说服自己忍耐对方的跋扈任性。>
言菀用完膳,前往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正靠在矮榻上,头上戴着深色的眉勒,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薄夹袄,雍容华贵。>
她旁边坐着刘氏,婆媳两有说有笑。>
老太太见她来了,让人搬了个凳子给她,问她何时回娘家,又何时回信禄峰,这些话,她从前同老太太说过,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话找话说。>
聊了几句,老太太说英国公家明日设宴,请了一些世家女眷过去。>
其中就有刘氏,老太太让言菀陪着刘氏去。>
本来这事儿是轮不上言菀的,但她如今有二品命妇的身份,她有这个资格参加。>
言菀心道去见见世面也好,答应了下来。>
话题又引到了段修这里,老太太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是如何被段修找到的。>
言菀避重就轻的说是在铜县游湖的时候无意遇见的:“段大人觉着孙媳跟他长得像,便暗中派人查了孙媳。奶奶,若没有旁的事儿,孙媳便退下了。”>
刘氏阴阳怪气的说:“你如今的身份不比从前了,陪你奶奶说回会话儿,就不耐烦了。”>
“娘别想挑拨我和奶奶的关系,我娘病了,我得回去侍疾,哪像娘这般清闲?”徐氏的烧虽然退了,但她的身子还没有好稳当,厨房里正煎着她的药。>
言菀用徐氏做借口,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毕竟她是尽孝心。>
“既是侍疾,那便过去罢。”老太太也不计较,让言菀走了,扭头对刘氏道:“菀菀如今是不比从前了,你的脾气收一收,都是一家人,整日针尖对麦芒的。你还是个长辈,和小辈计较什么啊?自降身份!”>
刘氏被批评了一顿,也不敢回嘴,只能受着。>
心里把言菀骂了八百遍。>
言菀回到偏院,换了一身男装准备去宣国公府上找周嫣,徐氏瞧见了道:“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女儿有些私事,但今日万不会晚归了,姨娘放心。对了,女儿想了想,姨娘若觉得五十两银子不够用,女儿可以再给您五十,多了女儿便得写信与夫君说明了,他走前给的银子不多,用了女儿得再讨要一些。”>
高胜颐虽然对她大方,但偶尔也会问她的银子花哪儿了,一百两不是小数目,她必须要报备。>
徐氏攒了些银票,都是高胜颐给她的,如果让女婿知道她又张嘴问闺女要,那还得了?下回还能拿到他的银子?>
改口说:“五十两也够娘花了。”>
言菀十分了解徐氏,徐氏若是真的缺银子,她刚答应给,徐氏根本不会推拒,她当即就怀疑,高胜颐是不是给过徐氏银子。>
徐氏此番是想两边都收。>
徐氏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呀,她又不赌。>
看破不说破:“够花就好。”>
.......>
言菀刚踏出府门,看到了周恒,他被门口的护卫拦着不让进。>
他身边的随从气愤的指着护卫责骂,两方起了冲突,周恒呵斥了那个替他出头的随从,随后竟要亲自向护院作辑道歉。>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簪缨世族世子,竟然沦落到要向护卫示弱。>
言菀想到了周家的遭遇,不免感到唏嘘。>
“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