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桃源村和桃溪村的人,则继续在永定门外扎营,等待着明日移民司派人来引领他们前往新家园。
夜深人静,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鼾声和火堆噼啪作响。
谢秋芝却毫无睡意。
她蜷缩在板车一角,亮着一盏充电式的小夜灯,摊开速写本,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她画下了今早刚到永定门时,全村人那震撼、狂喜、泪流满面的瞬间;
画下了永定门外,几十口大粥锅同时冒热气,逃荒的灾民们排队领取救命粮的宏大又心酸的场面;
画下了后来陆续抵达的其他逃荒队伍,有的村子只剩下寥寥十几人,相互搀扶,形销骨立,与桃源村的人数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画下了御街的繁华,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与城外的苦难仿佛是兩個世界;
还画下了镇北侯府那朱门高墙、石狮威严,以及……自家人站在那高门下,被那个刁蛮小姐羞辱时,那份屈辱、愤怒与难堪……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回放,又通过笔尖流淌到纸上。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起伏,彻底失眠了。
她索性闪身进入空间。
现代家中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恒温的空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打开桌上的电脑,屏幕的光亮映着她的脸。
心情烦闷,无处排解,仿佛只有做点什么才能缓解那份焦灼。
像无数个现代夜晚一样,她下意识地点开了购物网站。
银行卡里的余额清晰地提醒着她现实,只有五万三千七百六十上复古的东西真的很多,有些甚至仿得颇具古意。
她将许多看了又看、琢磨了又琢磨的东西先放进收夹和购物车,并不立刻下单。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只是看看而已就能开心不已。
就像购物车里那个标价三十块的“复古簪子材料包”,三十块钱,在现实里或许能买三十个鸡蛋,或更实在的粮食。
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花点时间研究怎么做簪子,看着精美的材料在手中变成发簪的过程,能让她开心专注一整个下午,这是三十个鸡蛋所不能带来的愉悦。
终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掉电脑。
她闪身出了空间,重新躺回板车,听着家人的呼吸声,心里算计着哪几样东西是当前最急需、可以先下单的,慢慢地,也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