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杨紫奕、杨若在阿爹杨阿大的呵斥下,闷闷不乐的回房睡觉。
杨紫奕、杨若睡的是同一间小屋中,在小屋的中间放着一块很大的黑色的麻布,将两人的床分隔下来。
洗过脚脸,杨若爬上床,一想到今晚上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脑袋发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呜……”
熟睡中的杨若被抽抽噎噎的哭声惊醒,“是阿姐”,杨若知道肯定是阿姐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心里难受。
“该怎么办,才能够让阿姐不嫁给张全德那老头。”杨若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想办法。
不过,直至阿姐杨紫奕抽抽噎噎的哭声消失,杨若还是一筹莫展。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小屋的窗户已经可以看见天上的月亮,杨若知道离天明没有多长时间。
“对了,如果阿爹不去参军,那么阿姐不就不用嫁给张全德那老头子了。”杨若双眸一亮,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代父从军。
平阳城征兵,是实行一家一人制度,就好比杨若家,只要有一个男人被征进军队,那么就不会在他家征其他人入伍。
杨若如果代替杨阿大入伍,那么只要杨若一天不死,那么杨阿大都不用再担心征兵。
不过,平阳城征兵是从十二岁开始,杨若的年龄还差两年,不过为了阿姐,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悄悄的穿好衣服,爬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杨若蹑手蹑脚的走出小屋。
“咦!征兵文书竟然就在客厅的桌上。”杨若欣喜若狂,没有征兵文书,他是进不了东城的。
将征兵文书收入怀中,杨若朝着父母的小屋前叩了三个响头,随之走出客厅。
想了想,怕阿爹不知道他的去向,杨若从地上捡起一支白色的石灰笔,在客厅的门上写下一行歪歪咧咧的白色大字。
“阿爹,我去参军了,不要让阿姐嫁给张全德,你与阿母照顾好自己,等我有一日做到大将军,我就会风风光光的回来光宗耀祖。”不孝子杨若留字。
写完字,将石灰笔扔掉,杨若咬着牙,不让双眸中的泪水留下来。
他到底只是一个十岁孩子,就算心性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成熟,但是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阿姐、阿爹、阿母,还是很难过。
天空越来越亮,东边的朝阳已经慢慢升起,杨若知道,自己再不走,阿爹与阿母肯定会发现自己。
一旦让阿爹和阿母知道自己要代父从军,肯定不会赞成,到时候,阿姐还是要嫁给张全德那老头子。
揣着征兵文书,杨若大步的离开了小院,朝着东城跑去,他必须在阿爹发现并追上他之前进入东城。
东城紧挨着北城,杨若的家离东城门相距不过二十里地,算是比较近的,不过走到东城门,杨若也用了整整五个小时。
此时已经快接近晌午,太阳照射在人的身上,已经感觉到火辣辣的。
杨若不但汗流浃背,而且肚子咕咕响,早饭没吃,他已经饿得两条腿直哆嗦。
东城门前,已经排了一只很长的队伍,杨若排进人群,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轮到了他。
城门前,两名士兵身穿铠甲,手拿一根长矛,拦住他的去路。
杨若很识趣的拿出征兵文书寄过去,心中却有点担忧,他这文书并不是自己的,一旦让这两名士兵发现,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麻烦事情来。
“进去,往东一千米处就是征兵处。”两名士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杨若手中的征兵文书。
这一大早上,从北城进东城的人几乎都是今年被征兵入伍的,两名士兵如果一个个查看,就是三天三夜也看不完,所以只要手中有征兵文书的,他们直接放行。
杨若将征兵文书揣入怀中,大步走进东城,同时松了一口气,就算现在阿爹赶来东城,没有征兵文书,他也进不来。
东城,看上去并不繁华,大概是因为这里住的都是本城的将军之流,给人的气息充满了森严。
杨若按照城门口士兵指路,很快找到了征兵处。
征兵处是一个非常空阔的操场,已经有不少人拿着征兵文书去登记,放眼望去,里面年龄最大的恐怕有五十开外,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二,十二也是征兵最低年龄,当然杨若是个意外,不能算在这个里面。
杨若拿着征兵文书,也去登记,在他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开外的老汉和两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那登记文书的是一名三十开外的中年男子,白净面皮,三绺髭髯,身穿青袍,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支狼嚎毛笔,不时询问那老汉一些问题,并详细的记下来。
这是征兵前评估,根据各人特长,派往不同的军营中服役。
“嗯!你去军中后勤军营报告,这个证明你拿着。”将老汉的征兵文书收走,白面书生给了老汉一张后勤军营的证明。
“多谢将军。”
老汉接过证明,哈着腰道谢着,脸上的神色甭提多高兴,军中后勤军营,也就是管将士吃饭的,这个军营不用上前线,伤亡率很低。
“好了,我不是将军,只是军中一位营级谋士,记住,在军中不要乱喊,这样会害死人的。”中年谋士警告道。
谋士分为四个级别,分别为帅级谋士、将级谋士、团级谋士、营级谋士。
军队中制度森严,他一位营级谋士被人称为将军,就是老汉是无意的,但是被其他同僚听去,也会给他自造麻烦。
老汉第一次来军营,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活了这么久,他脑袋倒也不笨,经过中年谋士的警告,立刻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多谢先生提醒。”谋士相当于书生,老汉叫一声先生正合适不过。
中年谋士摆了摆手,也没有为难老汉的意思,他本身出生贫民,对这些贫民并不歧视。
老汉千恩万谢的拿着证明离开。
接着是两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根据两人的特长,壮一点的被分入了赤虎营,瘦一点的被分入神机营。
赤虎营是一个战斗的部门,伤亡率很高,不过壮青年人却毫无惧色,年轻人,总是怀着做将军的梦。
神机营属于斥候一列,相比较而言,神机营伤亡率要比赤虎营还要高,往往战争一发,派出去的斥候能够活着回来不足两三层。
大概瘦青年也怀着将军的梦,同样无惧,两名青年拿着各自的证明文书离开。
杨若走上去,寄上征兵文书,心中有点虚。
中年谋士翻开文书,眉头皱了皱,双目望着杨若问道:“你是杨阿大。”
从样貌上看,杨若的年纪大概也就在十四五岁左右,与文书上登记的三十岁有很大的差距。
三十岁,在这个年代,如果没有练武天赋的话,算是步入中年,杨若怎么看起来都像个小孩,至多不会超过十五岁,中年谋士不明白怎么是个小家伙手持文书来参军。
“我叫杨若,杨阿大是我阿爹,我要代父从军。”杨若脸上的神色认真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