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历七二一年十月二十七日,云州落云郡,落云城赵府
赵天凯未归,随行的二十余名赵家子弟不在赵府,故而今日的赵府显得有些空旷冷清。赵天龙练功尚未结束,赵文轩便悠悠醒转,赵雄也不放心,一大早就将柳郎中请至府中。柳郎中诊治已毕,赵文轩倒无大碍。不过叮嘱道孩童高烧不退有影响记忆和智力的风险,仍不可大意。送走了柳郎中,屋内只剩下一家三口。
谢三娘再次跪倒,自责道:“三娘有负公子重托,还请公子责罚。”
赵天龙也没去扶她,坐在赵文轩旁边说道:“三娘不必自责,倒是你和轩儿与我粘上关系,却不知是福是祸,我在外面的仇家不少,今次的人就是冲我而来。”谢三娘闻言不语,赵天龙便接着说道:“不过以后三娘需得多加小心,去酒楼就不要带上轩儿了,若轩儿要去,记得多带点人手,我也会交代下去。好了,起来吧。”
“贱妾谨记。”谢三娘闻言起身。
“小轩轩,你终于醒了,吓死姑姑了。”赵清霜姐妹携手而来,上官静怡急忙赶至榻前说道,末了还不忘轻捏一把赵文轩的脸。
“轩儿快点好起来,看不到你在府中活蹦乱跳,姑姑都不习惯了。”赵清霜也笑道。
“清霜姑姑,静怡姑姑,你们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像现在这样疼轩儿吗?”
“轩儿乖,就凭轩儿叫的这声姑姑,姑姑永远都会疼你的。”赵清霜笑道,完了还不忘摸摸赵文轩的头。三兄妹挤在塌边,反而是赵文轩名义上的母亲谢三娘在最外边,即便如此,谢三娘的眼睛却不曾离开赵文轩。
“爹爹,娘亲,轩儿饿了。”
“好,好,好,真好。”赵天龙笑道。
“二哥为什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赵清霜好奇道。
“知道饿说明身体无大碍,自然是好。”
“轩儿乖,娘亲这就去给你盛碗鸡汤粥来。”谢三娘眉开眼笑道,说完便欣喜而去。
“二位妹子可曾用过早饭?可要在这望月轩用一些。”
“也好,二嫂手艺确实不错,不过这鸡汤粥是特地为轩儿炖的吧,可有我姐妹二人的分量?”上官静怡笑问道。
“呵呵,瞧静怡这话说的,二位妹子能有多大饭量,再者说三娘好像也知道二位妹子要来望月轩用早饭。”
“嘿嘿,二哥,不是小妹胡说,二嫂的手艺确实不错。”赵清霜也笑道。
“不过还好轩儿今次平安无事,否则二嫂怕是要寻短见了。”上官静怡担忧道,话锋一转。
“哼,二位妹子一口一个二嫂叫得甚是亲热啊,难道是希望为兄将其扶正?”赵天龙也笑道。赵天龙一语道破心机,无论二女所思所想为何,结论却出奇的一致。上官静怡与谢三娘境遇相似,或觉得云公主与大哥虚无缥缈,三娘除了长相略逊,倒也算良配;赵清霜则不同,二哥虽不愿和云公主相认,可始终还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三娘如此贤妻良母,对于理性的二哥来讲,确实是不错的人选。两姐妹各怀心思,无人言语。
“天下未定,亲人枉死,凶手下落不明,此事容后再议。”赵天龙脸色一变,坚决的说道,二女闻言更不敢再有言语。
“夜雨姑娘,你怎的站在门口,进去坐啊。”门外谢三娘的声音响起,夜雨的隐匿之术虽高明,可她一来赵天龙就发觉,在赵清霜夸谢三娘的时候便到门口。
夜雨闻言自无法再隐身不现,进门揖手为礼道:“二公子,家主言道早饭后在会客厅一叙。”
“嗯,夜雨吃过早饭了吗,一起用吧。”赵天龙说道。
“不了,属下还有事,属下告退。”夜雨说道,说完就走,不曾回头。
三娘搬来碗筷,三兄妹围桌而坐,三娘则在榻边一口一口喂尚包裹在被中的赵文轩。
“爹爹,爹爹,轩儿要练武学本事。”赵文轩边说边说道,此时已稍稍恢复往日活泼景象。
“好,轩儿快吃,等轩儿身子大好了,爹爹都依你。”
“二哥,夜雨姐姐的情形你也见了,不知二哥打算如何了结此事?”赵清霜说道
“夜雨,哎.....清霜尚不知,老七不在了,老七藏得那么深,临终才说对夜雨倾心已久,还劝老五不要僭越,为兄也不知此事该如何了结。”
“赵七不在了?怎么回事?”赵清霜闻言一惊,赵天龙便把绿洲中情境略略叙述了一遍。
“赵五,赵七,哎,越来越乱了。”赵清霜摇摇头,又是感叹又是烦恼。
“二叔怕已在等为兄,你们慢用,为兄先去会客厅。”赵天龙起身喝了一口漱口茶,匆忙起身而去。
赵天龙刚出望月轩,躲在望月轩外的夜雨一时不查,避无可避,二人打了个照面。
“夜雨,有话便说,我兄妹二人何时变得这般生分了。”赵天龙说道。
“公子勿怪,夜雨原本对公子尚抱有希望,此时却已想通。”夜雨说道。
“哦,这是为何?”
“夜雨也曾想过,若夜雨与夫人易地而处,会是怎样情形?经过此事,属下才明白,夫人是全心全意爱轩儿,若夜雨在夫人的位置,想得更多的或是公子,这与公子的初衷背道而驰。”夜雨说道,算是承认了谢三娘地位,对赵天龙的爱慕之心依旧赤裸。
“此事容后再议,边境一行出了些意外,老七......不在了,老七临终前托我将此物转交于你。”赵天龙掏出赵七的遗物说道。
“七哥,哎......属下也杀过人,也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没想到是七哥先走一步。公子尚有事,属下告退。”夜雨说完便自顾自走了,赵天龙直奔会客厅而去,赵雄和西门追正在闲聊。
“二叔,西门叔父。”赵天龙依次见礼道。
“贤侄不必多礼,上座说话。”赵雄说道,此处赵雄是主,张嘴说话的自然是他,西门追也微微颔首表示回应。赵天龙便在西门追对面客座坐下。
“昨夜观西门叔父出招仍有滞塞,可是尚未复原?”赵天龙向西门追问道。
“贤侄所言不差,南宫老儿毕竟身为五大高手之一,南宫家的归海七劲霸道并非浪得虚名,为叔修养这些时日不过恢复了六七成。”
“西门兄只六七成功力便有如此威力,小弟确实望尘莫及。”
“赵贤弟不必过谦,南宫本老怪物除外,五大高手以下,赵贤弟无疑是当世第一人,周君南宫乾之流断无法战胜你。”西门追说道,不似恭维,直接断言赵雄为当世第七高手。
“西门兄谬赞了。”赵雄说完不再言语,西门追脾气怪异略有耳闻,说太多免得当世一流高手反感。
“西门叔父,小侄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贤侄有话直说,你我叔侄何必吞吞吐吐。”西门追说道。
“叔父和南宫震的过节究竟是从何而起?小侄对此事颇感好奇。”赵天龙直言道。
“哎,男子汉大丈夫,所思所想不外乎四样东西:名气、财富、娇妻美妾和武道巅峰。”西门追说道,说完便没了下文。
“哦,名气叔父已得,财富叔父怕不屑一顾,武道巅峰是终其一生的追求,如此说来,叔父和南宫震的过节却是因女子而起。”赵天龙分析道。
“贤侄此话不错,谁不曾年少轻狂,怪只怪为叔和南宫老儿同时爱上了一名女子,说起来她还是贤侄生母端木雪一母同胞的妹妹,为叔也是通过贤侄生母才认识义兄上官杰。”
“哦,竟有这等事,却从不曾听小侄父母提起过。”
“哎,此女在贤侄父母还未成婚之前便已不在人世,想来义兄义嫂也不愿提及,毕竟秀儿之死,为叔也有责任。”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