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峰听了之后,警惕肝不禁扑腾乱跳,一半是由于采访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另一半则是被震惊的,千万身价,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资金达到过千万级别的人物,怎么会这么快就陨落掉?
这其中,确定有着种种不为外人性也的故事,很值得发掘,但为何王经理不愿意多说呢?
是怕殃及池鱼呢?还是营业部有所连累?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涉及到巨额的财富,无论是积累或泯灭,就格外地抓人眼球,格外地令人关注。
千万财富,不少了,何况还是白手起家。
到这时候,卓峰才真正地对这个消息产生了兴趣,打定主意要更深一步采访此事,可是王经理以及营业部所有职员,明显是不会多说什么,而大厅里面的股民们所供给的信息也极其有限,有的不愿吸收采访,有的则是胡诌乱编瞎猜,哪里能取信?
到底突破口在哪里?
拿着开户材料,卓峰在大厅里找了个地位坐了下来,冥思苦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脑中就冒出了现场那片血迹,继而就想到了“红雨之逝世”,想起了小章鱼那哀怨的表情,他眼前猛地一亮,仿佛心中打开了一扇窗户,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卓峰拨打了120,亮明了记者身份,拿到了转院信息,然后又询问了下医院,确认了刘闯已经逝世亡,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在发展,自己的断定越来越正确。
卓峰就在交易大厅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往,眼看就要三点钟休市了,他不禁有些着急、有些猜忌起来,难道自己的断定有误?
正当此时,只见营业厅门口,一阵大哭声传来,紧接着就进来一群人,只见七八个男子簇拥着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显然是跳楼者的家属找来了。
无论跳楼的人是逝世还是活,在这个过马路扶老奶奶都有风险的年代,若说没有家属来营业厅讨个说法,卓峰是万万不会信任的。
卓峰刚想站起来迎上往,想了想,复又坐了下来,此时的家属们正由于刘闯的逝世亡而哀哀,哪里有心情吸收采访?想取得家属的信任,还需要再耐心一点,经历过“红雨之逝世”之后,卓峰显然对于人心与人性的把握更进了一步。
“你们管事的呢?你们领导呢?我哥在你们营业厅跳楼了,你们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叫你们经理来,我姐夫在你们营业厅出的事儿,休想推得一干二净,都是你们害的。”
“你个黑心券商,你个不要脸的证券公司,害逝世我丈夫……”
家属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哭着、闹着、骂着,本来挺安静的交易大厅,顿时嘈杂起来,而此时的股市行情烦闷无聊,又接近休市,大部分股民反而都围了过来看热烈,事情越闹越大,有点不受把控。
前台的小美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看家属们乌泱泱来了这么一大帮人,又哭又闹,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给领导打电话,嘴里陪着不是:“唉,那个您先做,我们马上往叫经理,经理马上来。。”
“叫经理,叫经理,早干嘛往了,非得等出了人命才叫?”一名圆脸汉子吼着,面露哀戚,声音有些沙哑,显是伤心至极。
未几时,王经理又涌现在了大厅里,他这次表情显然非常紧张,忙不迭地把家属们请到了二楼会议室,大部分家属留在会议室好生招待着,小部分家属代表则进一步请到了办公室里,可比先前请记者的时候客气多了。
片刻之后,二楼王经理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的哭喊声,吵闹声,甚至还听到了拍桌声。
痛失亲人,任谁也吸收不了,每个家属都宛若变成了草原上的雄师在怒吼,即使远在楼下,事不关己的卓峰听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估计王经理面临的压力愈甚。
这时候的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前台小美女顾不上招待客户了,和几位同事跑前跑后张罗着清场,产生这种事儿了,营业厅要提前闭门谢客了,卓峰把开户材料往暗访包里一塞,打开暗访机,夹着包,调剂了下情绪,就冲着二楼会议室走往。
“您那位?”刚刚到二楼,一位工作职员询问道。
卓峰瞪了他一眼,斥道:“家属。”
“家属?噢,家属会议室里坐。”这名男子瞬间口吻软了下来,这年头闹事的是大爷,惹不起,惹不起,自己就一个小小文员,自是不会为这事儿出头。
遁着男文员的唆使,卓峰来到了会议室,只见会议室中几名家属坐在一起,有的一脸恼怒,有的一脸哀戚,还有的则面无表情,只是眼圈有些发红,看到卓峰进来,也没人招呼,家属们认为他是工作职员,工作职员认为他是家属。
卓峰扫视了一圈,坐到了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身边不远处,暗暗视察了一番后,从暗访包里拿出名片来,递了过往,道:“您好,青城日报社记者卓峰。”再也不说话,这种气氛下,还是少说话。
那中年人颇有城府,接过名片,只是略有些惊奇,看了卓峰一眼,询问道:“有什么事么?”
但话刚说完,这中年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出手来,握着卓峰的手就说道:“记者朋友,卓记者,您看,我表弟在这家营业厅炒股,被他们合伙坑了,赔了几百万,受不了才跳楼的,我表弟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必须为这事儿担起责任来。”
言辞诚恳,貌似有理有据。
作为家属来说,经过一开真个哀哀过后,心情已经冷静了下来,此时他们面临的重要问题,就是弄清亲友的逝世因,并让证券公司负起责任来,进行赔偿,而恰恰在此时涌现的记者,自然就成了他们争取赔偿的砝码。
只不过,千万级别的股神,怎么又成了几百万?
卓峰不着急,问道:“您怎么称呼?。”
中年人很着急,答道:“我叫刘守,进往和王经理交涉的是我表妹,是刘闯的亲妹,表弟的爹妈岁数大了,还没敢通知他们,怕他们吸收不了。记者同道,这事儿你们可不能不管啊,这可是一条人命,这事儿你们可得好好地曝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