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的小组决定从基础练习开始做起，但李妍和王鑫作为有画画经验的人，没有必要再花时间去练习线条，所以便摆了一些简单的几何体，随便画了画当做练手。
“然后呢？”李妍瞥了一眼王鑫，问道。
“该怎么说呢，好像画得没以前好了。”
“你这不废话么，人家说三天不练门外汉，我都快一年没碰画笔了，怎么可能还有以前的水平。”
“可是我觉得你的心思好像没……唔，没什么，你说得对。”
王鑫似乎是想反驳李妍，但被李妍瞪了一眼，没能说出口，于是只能再换个话题。
“说起来，这个学校的美术社团感觉有点糟呢。”
“你也这么觉得啊。”
李妍对王鑫的评论表示赞同，王鑫耸耸肩，接着说下去。
“我们的小组有小倩学姐，她把咱们治得井井有条，但其他小组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些什么吗？”
“嗯，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王鑫特别叮咛李妍，脸上浮现出苦涩的微笑，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开口说了。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社团二三年级的特别少？”
美术社目前总人数是四十九人，其中一年级三十一人，二年级十人，三年级八人，二三年级加起来都没有一年级的人多。
李妍点点头。
“老实讲，我之前也想过这件事，因为器材室里堆了好多没人用的画架画板，所以我就想是不是社团以前的人更多。”
想起在器材室里看到光景，李妍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所以呢，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听说好像是去年的时候，学长学姐们与当时的三年级生大吵了一架，很多人因此退出了社团，所以才变得只有这么少。”
“为什么吵架？”
“这个嘛……”
王鑫彷佛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开口，平常像是没睡醒的双眼一下子睁得特别大。
“我光是听说就觉得气愤，三年级的人当时都不练习！明明画得那么烂！却一直要求学弟学妹不能偷懒，有人甚至差遣他们跑腿……就是因为这样，那些想要好好练习的学弟学妹们就跟三年级生吵起来了。”
“真的吗？”
李妍只能如此反问。在她看来，现在的学长学姐们完全不像是会为那种事吵架的人，因为他们也表现得很懒散。不过转念一想，正是因为那些有上进心想要努力的人退出了社团，所以剩下的才都是懒散的人。
“是真的，之前两个学长在聊天时谈到了这件事，被我偶然偷听到了。”
“原来你还有那种兴趣啊。”
李妍打趣道，王鑫慌忙辩解。
“说了是偶然！我才没偷听人家讲话的爱好！”
说到这里，他的慌张情绪像是遭到急速冷却一般，眼神突然萎靡下去，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社团这次虽然定下了地区大赛出线的目标，但是只要那些学长学姐还是那种懒散的状态，大概连想都别想吧。他们只会扯大家的后腿，难得今年的一年级阵容这么强。”
真想去一次全国大赛啊……王鑫喃喃自语，他的视线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或许是想起初中时的那件事吧。
因为初中时与王鑫的关系算不上好，李妍不记得他当时投了赞成还是反对，但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投了赞成才对。
受到突然涌出的愧疚感的影响，李妍不由得将目光从他身上别开，游移向了别处。
她不打算就这件事向王鑫道歉，虽然的确有罪恶感，但她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至少不全错。
努力就能得到回报什么的，这只不过是已经成功的人说出来安慰失败者的漂亮话而已。这世上光用漂亮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出奇的少，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失败者，要是努力得不到回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努力，这么一来就不会受伤了。随便画一画，不在乎孰优孰劣，享受画画本身的乐趣，这样的社团活动也不错啊。
但就算撕破嘴，李妍也不敢把这种话说出口。
“啊，一不小心跑偏了，总之我刚才说的话一定要保密，尤其不能在学长学姐们面前提起，他们搞不好会大发雷霆的。”
“这个嘛……哎，那边有卖蜂蜜柚子茶诶，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
“你、你什么意思？”
王鑫愣了愣，李妍则是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最近都把零花钱用来买社团用的东西了，闹钱荒啊。”
“你……好好好，我请你就是了，别给我乱说！真是的，明明都已经大变样成美女了，脾气还跟初中时一样臭。”
“真难听啊，初中时我又没让你请过我，那时我们根本不熟好吧。”
“那现在咱俩算熟人了吗？”
李妍本打算否定，她才不想跟这个动不动就尬聊的家伙互称熟人。但为了消除心中因那件事而产生的罪恶感，她点了点头。
“算是吧，我要大杯。”
“呜……饶了我的钱包吧。”
王鑫一脸心疼地付了钱，把奶茶递来。李妍装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接过就抿了起来。
“我说李妍，下次社团活动你也努力练习吧，我一直觉得你有画画天分，这几天认真练习一下，在下周顾问老师指导之前应该可以找回以前的手感。”
“好。”
先不管心里的真实想法怎么样，李妍嘴上姑且答应了王鑫的请求。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长着一副可怕脸孔的老师会做出什么样的指导呢？
或许是因为他的长相，佟轩不受大部分社团成员的喜爱，尤其是女学生，经常可以听到女生们私底下讨论他那吓人的脸。但相反地，他却很受部分男学生的欢迎，大概是受古惑仔电影的影响吧，他们觉得佟轩的样貌很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