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息很头疼,他很清楚慕容倩儿那一瞥的含义,是在暗示自己出来制止,否则就要将龙天祥劈成焦炭。现在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接这档子事,当个打手专门负责揍人多好,不用费尽心思两边讨好。
“咳咳……龙道友,现在是议会时间,有什么事情麻烦等待议会结束后再私聊。”
龙天祥没有反应,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观察着眼前的美人。慕容倩儿也保持着微笑,只不过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冷,蔓延至大厅每个角落,甚至快转变成了杀气。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尤其是吃过一次亏的姜天佑,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下。
三人之中个头最高的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阻:“够了天祥,给我回来。”
仿佛对此人有所畏惧,龙天翔立刻撤回身子,并大步踏出了门外。不过临走之前他还回首望了一眼,眼神轻浮高挑,仿佛在说我还会来找你的。
之前说话的神秘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理会在坐众人,而是迅速跟了上去。
见这二人如此无礼,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怒色。他们一直以来都习惯高高在上的姿态,受万人敬仰,什么时候被这样无视。若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在场,这些人恐怕当场就会发作。
不过奇怪的是剩下的这个人与前两个明显不同,举止间看不出丝毫傲意,反而有些抱歉地对所有人拱手。牧九息在看对方动作的时候突然愣神,脑海里闪过许多模糊的记忆,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苗璁莺同样也是如此,而且脸上神色变化无常。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对方不可思议道:“你……你是阎魔!”
……
当天夜里,盘龙山山顶,牧九息和阎魔坐在巨石上对酒赏月。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整整两壶,但就是没人说话。醉意当头,牧九息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指着对方骂道:“你这老东西不是已经飞升仙界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阎魔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一脸歉意:“这些日子我一直和龙族在一起不敢露头,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笑话,以你的修为完全可以在神州大陆横着走,试问世间有谁能够拦得住?这次妖族叛乱若有你在,又何须我在前锋瞎指挥,直接杀过去就完事了。”
晚风阵阵,阎魔也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满目沧桑露出少有的柔弱之意。如果这一幕被龙姑看到了肯定会欣喜万分,还以为这块冷木头终于开窍了。
“我已经不能出手了。”
“为什么?”
阎魔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脱去披在身上的衣饰,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牧九息刚开始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后来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鬼了一般叫出声来:“你……你的修为怎么变成炼气期了?”
在他看来,对方丹田已经化为一片气海,元婴不知去向,修为降了不止一个境界。
阎魔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手掌,五根指头的指尖各有一团灵力出现。火苗,水流,风卷,土刺,雷切,各自发出细微的光芒,组合在一起交织出如诗如梦般的画面。
一旁的牧九息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又回到年少求道的时候,对于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只能出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一气化五行,天地即丹田。元婴已经不在,但这片天地的灵气都能化为己用,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你真的突破了?”
“没有,只是完成了一半。倘若我真的突破元婴踏入通灵,那整块神州大陆都要随之覆灭。”
牧九息讶然道:“何出此言?”
阎魔面露无奈之色,披上衣衫,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其中包括邪魔以及神州大陆的来历。“现在我的修为看似有所下降,但整体实力反而更加厉害。不过我一旦出手,邪魔就会感应得到并找上门来,当年在天穹山的时候我就差点中招。”
对于牧九息来说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秘事,听上去比起通灵境界更加玄乎。“这些你都是从哪听说的?”
“龙族那帮人告诉我的。”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
“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时阎魔表情开始有了变化,显得很是焦急。他来回踱步了一阵,半晌才开口道:“因为我要去一趟龙界,在那里才能避开邪魔的感应。龙族虽然出手将我的气息遮掩,但我总感觉他们另有图谋。所以我走之后麻烦你将此事转告给石掌门,让他们提高警惕。”
“为什么你自己不跟他说?”
“我怕说了之后他不会放我离开。”
“懦夫!”牧九息骂了一句,继而大声道:“你就这么怕邪魔?难道凭众人之力也无法抗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龙族不怀好意你又何必自投罗网。”
“我不是害怕,而是忘不了那三个逝去的徒儿。”阎魔垂头丧气,面容衰败显得苍老了许多。“他们死后我的心感觉像是少了一块,做什么事也打不起精神,夜不能寐饮食无味。现如今我活在世上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邪魔为他们报仇。”
“怎么又扯上邪魔了?”牧九息想起不久前与石破空的对话,说:“我可听说云霓是被一个叫贾丘的人害死的,翁莉盈自杀,龙傲之死则和分水道人有关。”
“因为幕后黑手就是邪魔。”
“你又从何得知?”
“分水道人临死前告诉我的。”
“什么!他死了!”牧九息没忍住叫出声来。虽然对方名声不大好,但好歹也是人族一员,而且同样为剿灭妖族出过力的。“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阎魔转过头看着对方,摇头否认:“不,他是自杀的。”
“自杀?”
“得知龙傲出事后我便去了趟南山派,想找分水道人问个清楚。可那时他就已经半死不活,周身灵力尽数消失,眼神涣散无光,显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分水道人的亲传弟子慕容倩儿告诉我不久前他突然自废丹田,因为实在受不了邪魔侵扰。在动手前他还坦诚了许多往事,包括亲手杀死龙傲。”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牧九息叹了声气,仿佛为对方感到惋惜。“既然如此,就算你去了龙界又有何用。”
“邪魔本体就在落日岛,神州大陆无人能够穿越外界壁障进入其中,只有龙族才有办法。”
“哼,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阎魔迟疑了片刻,随后缓缓说出三个字:“传送阵。”
——
万狐岭内,陆清泽手持巨大符笔,一边对照着黄色书籍一边运气在地面描绘阵法图案。一炷香后他松了口气,大手一挥将最后一笔顺利划出。只见淡淡的白色光辉忽隐忽现,安详而又柔和的气息随之散开。
只是下一息“砰”的一声,阵法忽而爆炸,黑色雾气滚滚冒出。
“哎,又失败了。”待雾气散去后陆清泽缓缓靠近,同时面露复杂之色:“到底哪出问题了?”
这时在附近观望的古魔呵呵一笑,好奇问道:“这些日子我看你一直在画阵法图,虽有失败但从不会如此丧气。这究竟是什么阵法,竟然能将你难到这种程度。”
陆清泽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只是在小册里看到过。这似乎是成思怡随心所画,也许世间根本就没有这种阵法。”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坚持下去?”
“怎么说呢……”陆清泽低头沉思,手扶下巴缓缓道:“每当我将阵法图画完的时候总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突然身陷另一个地方。只是这个地方非常遥远,看不见也摸不着。这阵法图的脉络极其诡异,完全没有一丝规律可言。按理说根本不会产生阵芒,可它就是出现了。所以我还想多试几次,看看能不能将阵法启动。”
古魔听完露出沉思之色,接着在破损的阵法上来回走动。突然他用力一踩,将精纯的魔力融入其中。紧接着阵法竟是又有了动静,边缘爆射出强烈的白芒,炫耀夺目让人睁不开眼。就在二人大吃一惊的时候,黑色雾气又从阵法喷涌而出。古魔不敢再作逗留,连忙跃出阵法之外。
陆清泽连忙问道:“古魔大人,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