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丘比特的游戏二
父母为了家里的唯一的这么一个儿子,依旧四处寻医问药,整个家慢慢的变成了‘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仅有的几亩果园也卖了出去,可这一切都没能让张建强的眼睛有所好转。
()张建强的眼睛不好同其他农村里出声的盲人的命运一样,是没有可能读书识字的。
张建强的父母同其他有盲孩子的父母一样,疼着这个儿子,他们也同那些父母一样想尽办法治疗孩子的眼睛的同时也再想办法让孩子不会感到寂寞,他们也为张建强买了一台半导体的收音机。
这个小小的收音机也成了张建强醉心爱的玩具,最忠实的伙伴,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他依旧对收音机是那么的酷爱!
唯一可惜的就是张建强不能像宋静文、袁源等这些优秀的盲人一样,从收听广播的节目中挖掘出他的天分,没有能力去当什么音乐家、主持人,而只能成为普通盲人群体中的一员。
家里穷,张建强便只能在家里呆着,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
可长年累月的听广播,外面的世界同样深深的吸引着这个一天到晚都只能在自家小院里晃悠的男孩,曾有几次想离开家,可都被父母阻挡了下来,他们告诉张建强,如果他真想要出去,那也必须等他成年之后,于是,张建强便盼望着能快快成年,他从收音机里听到过这样一条新闻:国家为了让盲人能摆脱算命这种传播封建迷信的活动,大力的推动盲人医疗按摩的进程。
也正是听了这条新闻,张建强才在这个明月当空,刚成年的这一天悄悄的离家出走。
他相信父母一定能知道自己离去是为了什么,相信他们能理解自己的这种不辞而别的行为。
他在几年之后回去才知道父母因为他的离去而四处寻找,在寻找无果后双双大病了一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父母都挺了过来。
自己这个儿子还能为父母尽孝…………
张建强没想到县城居然这么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他身上的时候,接到的影像才算出现在他那朦胧的视野里。
虽然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走到距离自家十五里的县城,可他的心里的那份激动是难以描绘的,村里的人以前曾告诉他只要走上村外的那条约四、五米宽的机耕道上,顺着一直走下去便是县城了。
而此刻站在县城的接到上,张建强认为所有的人都一定向村里的人一样照顾自己、帮助自己,就带着这样天真的想法他在县城中寻找起收音机里所说的‘盲人医疗按摩店’的影踪来!
可大半天过去了,张建强问了无数的路人,可那时候的县城里怎会有什么盲人按摩店,那时候在蓉市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盲人医疗按摩店。路人们虽然对他还是比较好,可在张建强问询路人的这段时间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他却是一无所知……
“喂,你是要找按摩店是不是?”
“嗯,是啊,请问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按摩店吗?”张建强猛听身旁有人问自己,忙停下脚步接口道。只是张建强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一个叫花。
“这里没有,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到省城去,我知道那里有盲人按摩店。”叫花有意无意的瞟了瞟张建强的衣兜,凭借他的经验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瞎子身上一定带着钱,钱的多少他到不清楚,清楚的是他要将张建强身上的钱财都弄到自己的口袋里装着。想到自己的口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虽然每个口袋都是‘漏风’的,但他相信自己的口袋比这个瞎子那没有一个破洞的口袋更为保险。
“那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张建强此刻仿佛遇到了救世主一般,对面前的这个身上略略有些异味的男人产生了极其的好感,仿佛自己只要跟着这个男人走,自己就能学到按摩技术,就能赚钱送回家,减轻父母的负担,从此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不过去省城要坐车,坐车就要花钱,我带你去车前可要你付的哦。”
“嗯,这个是应该的!”
听对方这么直接的说出关于钱的问题,张建强本有的那么一丁点警惕心也消失了。
从他听来的不少广播剧中,仿佛好人都是这样的,不和你拐弯抹角的,直接了当的将条件等等说出来,如果是一个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管便一口答应下来的那种人,那可需要提防了,他们或许在某个关键上便会敲你的竹杠。
可从未接触过其他人的张建强哪里能知道人心是不一样的,紧凭几部广播剧便能学会如何判断人心、判断优劣,那也就不会有‘吃一堑长一智’这样的俗语流传了!
“哦,对了,还有,我回来的车费也该由你来出。”叫花实在是看不出张建强身上能带多少钱,见他答应了去的路费由他来出,心想或许他身上的钱还有富余,为了能让张建强拿出更多的钱来,他便想到了这个理由,打算说出来看看面前这个瞎子有什么样的反应。
“没问题,那大哥你说需要多少钱呢?”张建强现在是完全相信了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当他说出回来也要自己出车费的要求后,更加印证了他判断好人坏人的标准了。
“我们去的车费差不多需要十块钱,我回来五块,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十五块钱。”叫花大着胆子说出了一个他认为已经到达一个极限的数字了,那几年一个正式工每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多快钱而已。那么叫花口中的十五块钱按照当年的车费五、六个人来回也要不了那么多的
“哦,那我这里的钱够不够呢?”张建强对于叫花说的十五块是多少根本没有一丝概念,他只是从外衣都里摸出用橡皮筋捆成一个圆筒状的钞票递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捆’钞票到底有多少钱?是否够面前这个男人所说的十五块?
“你不知道这儿有多少钱?”
叫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谨慎的开口试探起来,此刻他担心这是一个‘骗局’,专门针对自己的一个骗局。
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是个瞎子,从一路跟踪过来叫花是都看到了眼里的,可瞎子不假,难道他还是‘白痴’?
要不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会不知道呢?
想当年自己四五岁的时候就知道那一个个钢镚、毛票上的数字代表了什么,能用它们买到什么东西心里都能有个数。
面前的瞎子看起来也该有十六、七岁了吧,怎么连自己四、五岁的智商都不如呢?
他当然想不到他面前的这个刚成年的盲人是一个几乎没出过自己家门几次的盲人呢,更别说**的使用钞票了。
“呵呵,我真不知道,从未使用过它们呢。”
张建强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惊讶,脸没来由的红了起来。
叫花也看到了张建强的表情,也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接过那‘捆’钱后慢慢的将他们展开,仔细的点过之后他知道这里一共有六十五块三毛八分。
一番心理挣扎后,叫花说出了一个假的数目给张建强听,可张建强听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因为他听那叫花说一共有二十一块三毛八,也就是在付车费之后自己还能有结余,这些钱都是平日里或过年的时候父母给自己的零用钱和压碎钱,他猜想应该不会有多少的,想不到还能够两人到省城去的费用,怎能不叫当年那个傻的出奇的张建强高兴呢。
不过张建强的那份高兴的辛勤没过多久便没有了,取代的是满心懊悔和愤怒,可那愤怒来的也太迟了些!
叫花将多余的那几块钱放回到了张建强的手中,当然那他所放回去的多余的钱只是针对他刚说的那捆只有二十一块三毛八分的钱所多余出来的部分。
当叫花将张建强送上开往生成蓉市的长途汽车上后,便已自己要去上个茅房的理由跑掉了。事后想想,张建强有时还升出了感激那叫花的念头来,如果当年没有那个叫花,自己的人生或许根本没有现在那么的丰富吧!如果没有那叫花张建强说不定就让追来的父母给带回家里,依旧像个废人一般的养着了吧!
当长途汽车开动,张建强发现那位好心人还没从茅房里出来,他便在车上叫了起来,希望司机能停车等等自己那位‘伙伴’。可司机怎么会听一个瞎子的话,依旧开着长途车出了车站。在张建强要从座位上找司机理论的时候,旁边的一位大娘啦住了他,并且告诉他刚才送他上车的那个人是一个要饭的叫花子,根本不可能送他到那个什么所谓的盲人医疗按摩店去的。
感觉大娘在哄自己,张建强说出自己和那好人都是买了车票的,说既然车都开了,自己要将多出的那张车票退还给司机。大娘在接过张建强手中的车票后好言安慰了他几句,说车票买了是不能退的,即使要退也要到买票的车站那里去退,劝张建强不要为了这一块多钱跑回去退什么票了,现在车都开出一段距离,他一个瞎子很难走回去了。
当听大娘说车票就一块多钱的时候张建强的耳朵里嗡嗡嗡的直响,他知道大娘不可能片他,那么片他的人就只有那个叫花子了。
反应过来后的张建强将那几张钞票拿出来请大娘帮看看有多少时,握住钞票的手不住的颤抖。
当大娘告诉他,他的钱只有几张毛票,总共不到一块钱时,张建强后悔自己这么任性的偷偷跑出来了。
现在他知道,自己是‘釜底抽薪’再没了后路,只能到蓉市找到按摩店学习按摩,然后赚到钱才有可能回到生他养他的父母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