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姐怎么来了,我都没来得及出来迎接。”莫莲搁下笔换了外衣就到厅里来。
凤姐儿见她进来,也忙起身,过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是我不请自来,还请妹妹别怪我叨扰你。”
莫莲自然笑着说“不会。”
寒暄了会儿,莫莲猜凤姐儿肯定是有什么事才这么急忙过来,就主动问了出来。
凤姐儿刚还笑着的脸立刻浮上一层悲戚之色,神情眼见的低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妹妹素来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人,从不跟人服软,但今儿个,我得求妹妹一求了。”
一听这话,莫莲心里便有了六七分猜测,估计是水溶搞的那破事儿了。
为了抱当今的大腿,他可真的是豁出去了,一下子把四王八公全得罪了,还不要说其余一些欠了银子的人家,只希望他这抱的大腿能成功,不然真把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凤姐姐有什么话只管说来,我若是能帮的一定帮,说什么求不求。”
凤姐儿听了自然欢喜,便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外头看着轰轰烈烈,鲜花着锦,可谁又知道我们这里面的难处。自我管家起,这府里就是出的多进的少,上至老太太、太太,下到各位姑娘、丫鬟婆子,哪一个不要体面?早早就是寅吃卯粮了,偏府里没一个爷们儿争气,也不想想法子,只顾吃喝玩乐。”
“如果只是这样到还罢了,可偏偏又遇上省亲这事儿,老太太他们要体面,为了修个院子,又不知耗了多少银子,早把家底儿都掏空了。现在朝廷要各家还钱,府里是一两银子也没有了。”
凤姐儿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擦眼泪,神色着实凄然,甚至还有几分罕见的示弱的姿态。
放在以前,像凤姐儿这么神气又要强的当家奶奶,哪里会向别人示弱啊。
所谓形势逼人,也就这样了。更新最快 手机端::
莫莲暗暗琢磨着凤姐儿这话的意图,估计是来求帮忙的,不过她神色未变,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关心和感同身受,静静等着她后面的话。
“可是不还钱就要治罪,相比起身家性命来,这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还。昨儿琏二爷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当即就晕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个章程。”
“我和琏二爷倒是商议了个法子,除了库房里的,各自都把自己的金玉古玩拿出来,各处凑一凑,要是能卖个好价钱,这欠银也就勉强还得上了。”
夫妻俩昨天盘算了下,他们家欠了国库60万两,他们自己这里出5万,老太太那里出个一二十万,王夫人那里出个10万,大老爷那里也出个十万八万,库房里的东西应该还能卖个10万,再各处凑一凑,也能勉强凑齐了,庄子田土不能动,今后还要靠地吃饭呢。
不过,这都得是那些古玩卖得出高价的情况下,如果实在卖不出价钱,这地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可古董这东西,向来价格不定,高的时候能高得离谱,低的时候也能一文不值。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卖东西是为了还银子,只要拿捏住这点,那些当铺就能把价钱压得死死的,最好就不要在京城卖。
“我今儿来找妹妹,就是知道妹妹家原是在江南,又在那边有铺子,便想厚着脸皮问妹妹能不能帮姐姐这个忙,把东西运到江南去卖,好歹比在京城被人讹好些。”
原来是这事儿!
说实话,这个要求比莫莲以为的还要好些,她之前还想着凤姐儿会不会朝她借钱呢,看来她自己反倒狭隘了。
莫莲沉思片刻,抬眼朝凤姐儿认真道:“凤头一回托我,又这般信任我,我本不该辞,只是我年纪小,经的事儿也少,怕自己没这本事,反倒误了凤姐姐的大事。”
帮人本是件好事儿,可万一没帮成功,就不是施恩,是结仇了。
所以,就算是再亲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凤姐儿何等精明,哪里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眼波一转,“我也知道这事难为妹妹了,只是姐姐实在没法子才找上你,我也不求这么短时间能买个好价钱,只要有七八成就阿弥陀佛了。”
凤姐儿这话说得明白,她是求人帮忙,自然不敢狮子大开口,指望莫莲给她多卖钱。
她这态度放得够低,要求也不高,莫莲思索片刻,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能处理好,最后便点点头应下了。
凤姐儿本以为自己还得再磨一番嘴皮子才能说动她,没想到她就这么答应了,顿时感激不尽,一个劲儿地拉着莫莲的手叫“好妹妹。”新八一首发
莫莲“……”古人都这么肉麻的吗?
不过贾琏和凤姐儿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现在大部分人家都还在观望着呢,像他们这样决定典卖家当的简直就是异类。
莫莲应下了这件事,隔天凤姐儿就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莫莲叫白英来处理此事,他们姐弟原本被她留在扬州打理铺子,去年年底回京来汇报情况,现在刚过完年,正要回去,这事儿交给他再好不过。
“……有人托我处理一批古玩陈设,来路都没问题,你只管找路子,价格也不用抬得太高,尽快出手才好……至于那些风雅之物像瓷器、扇子、玉器之类的,你可以在诗会的庄子上搞个拍卖,拍卖前多宣传宣传,把名头弄响亮些……”
“我明白的。”白英听了心里有了盘算。
等把白英打发下去,紫苏来给莫莲添置茶水,语气不解,“姑娘为什么要对荣国府的事这么上心?”
莫莲捧着热茶暖手,淡笑了笑,“也不算上心,多少有点交情,不过是想着能帮一把帮一把,这也费不了我多少事。”
这边,莫莲答应帮忙后,凤姐儿和贾琏就开始劝说贾母和王夫人他们,结果,最先被说动的居然是贾赦?
这事儿还要牵扯到爵位上来了。
贾赦袭爵,按理说这府里的一切都该他做主,所以有什么罪名也会先落到他头上来。
他早就知道老太太偏心二房,让他们住荣禧堂,自己却只能住在马鹏后面,都说他平时花天酒地,可贾政养了这么多门客,又爱附庸风雅,花销比他大多了。
加上他现在也有孙子了,他虽然混,也想着后代好好的,被贾琏苦口婆心分析了利弊后,终于愿意凑钱还银子了。
既然他不好,那大家都别想好。
于是,他就这么冲到上房去撒泼打滚,一定要老太太和二房拿银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