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过后，猫儿朝冯渊一拜，额头磕地，“我愿意为大人所用，效犬马之劳，只要能救出我弟弟妹妹。”
冯渊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点点头，“放心，只要抓住了这批人，你的弟弟妹妹自然也会被救出来。”
“多谢大人。”猫儿颤抖着身体，眨眨眼，努力把将要涌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他虽没被弄残，可不代表他不用吃苦，有时是偷东西时被人发现然后暴打一顿，有时是回去后恰好碰上他们心情不好，也不由分说就打他。
他恨这些人，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让他们也尝尝被铁烙，被鞭打，被敲断腿，被戳瞎……的滋味。
被压抑得越久，他这份仇恨就酝酿得越深，即使今天没遇到这位大人，他想他总有一天也会爆发的，那个契机说不定就是小五和小七的性命。
他这一路的表现都很真实，不像是为了逃脱虚与委蛇，冯渊心中计较过后，已有了决断。
“我且信你。”他从椅子上起身，一手习惯性按在腰间的刀上，一手背在后面，踱步至他面前，视线落到他脸上，深沉又凌厉，还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好像能洞悉一切。
“你说有人在监视你们这些孩子，既如此，那人长久没看到你未免叫人怀疑，我就暂且不把你带回去，你仍旧像从前那样，到时我会叫人来联络你，你再按我指令行事。”
从这个孩子的眼睛里，冯渊看到了愤怒、痛恨和……希望，却没看到欺骗，跟最开始的奸猾完全不同。
猫儿脸上出现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大人会如此信任自己，就这么放他回去。
难道真的不怕他就这么跑了吗？
“除非你逃离京城，否则你以为逃过这一次我就找不到你了？”冯渊居高临下，眼神微冷，狭长的眼睛寒光闪烁，周身气势极强，似出鞘利剑，还没动，就足够叫人忌惮胆寒。
莫莲撩了下眼皮，明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不超过二十岁。
一开始还荷包还颇为风度有礼，她还以为他应该是偏向世家公子那一挂的，到后面见他办事熟练老辣，她觉得他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现在他气势外放，到比她预料的还强些。
也不知这人到底有多少个模样，好像总也叫人捉摸不透，不过这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猫儿本来也没打算逃，面对冯渊这气势，虽然有点害怕，但也不心虚。
冯渊展现出足够的威慑力，见他确实没有别的心思后便放他离开了。新八一首发
然后，他朝一旁的莫莲拱手一揖，语气三分歉意，“惊扰到姑娘了。”
莫莲挑眉，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等反应过来才知道，哦，自己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闺阁弱女子，听到这些血腥残暴的事肯定会害怕，说不定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大人多虑了，我胆子虽算不得大，但这点程度对我也不算什么，只是耳闻不是目睹，我并不会害怕，只会对这些泯灭人心的恶贼痛恨，希望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不要再伤害更多无辜的孩子。”
“姑娘说的是，我回去后就尽快找人准备，早一天解决他们，或许就少一个孩子遭难。”此事原本不是他直接负责的，要不是恰巧撞见，他或许都不会管，他今天回去后还得跟人协商才好行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莲总觉得他这话有附和自己的意味。
不过随即她又觉得不可能，虽然不知道对方官职有多大，但至少也是个官儿，在她这个平民面前，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这只是小事，莫莲也只在心里微微疑惑了下就不再纠结了。
跟他客气了两句，莫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却恰巧在此时提出告辞。
莫莲忙不迭应下，叫紫苏开门。
“大人慢走。”莫莲将他送出门口，“今日之事，多谢大人。”
她说的，不仅仅是他还荷包的事，更多的是关于那个聚宝帮。
为百姓做好事，惩奸除恶的官就是好官。
“姑娘多礼了。”
恰巧在此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上面的积雪就漱漱而下，眼看要砸到莫莲头顶上。
莫莲带着幕篱挡住了视线，对上方的情况便不那么敏感，一时不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冯渊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只凭本能动作。
他一把拉过莫莲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朝自己怀里一带，还转了半圈，让她避开了即将砸到她身上的雪，自己却没躲开，雪都落到他肩头上来。
转身时带起的风轻轻撩起莫莲的脸前的面纱，她的容貌就清晰地落入冯渊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