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莲看到信,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好奇信里面写的什么,而是想着,冯渊居然会做这种私自送信的事情来?
他先前不是挺矜持的嘛,一副君子般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内敛,她着实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她眼神略带疑惑地打量面前的信,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来看。
冯渊也确实是等得有些着急了才出此下策,郑媒婆来往两家也一个多月了,甄家却还没有给个准信儿,虽然郑媒婆安慰说,“姑娘家说亲,向来要矜持些,不过是多走几趟,大人这般品貌,前程无量,甄太太是极满意的,肯定不会拒绝。”
郑媒婆觉得,甄家虽好,甄姑娘也出色,可毕竟是商户,身份上总是要差一些,配冯渊其实是高攀了。
而且,从封氏的表现来看,对这门婚事也是愿意的,是以郑媒婆并不担心,反而觉得冯渊这般急切不安有些奇怪。
冯渊却担心的是莫莲不愿意。更新最快 手机端::
他心里就是有这样一股直觉,若是她要嫁人,肯定得她自己愿意她才会嫁,她家里人也做不了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只好贸然给她写了封信,想邀她一见。
莫莲看到信里的内容,比刚刚看到信还惊讶。
她又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遍,确认自己没领悟错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见我?”莫莲摩挲着信纸,心情复杂。
若是水溶要见她,她绝对不会多想,可这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啊,难道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很出格吗?
而且,他怎么就能肯定她回去呢?
可……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真有点想去赴约是怎么回事?
莫莲以手捂脸,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反正就是有点别扭。更新最快 电脑端:
她也不是个自欺欺人的性格,虽然不知道自己对冯渊这种怪怪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她很确定,他在自己心里应该还是有点不同的。
或许,她真的该去见见?顺便还可以问问他说亲的事……
做下决定,莫莲的心反而静了下来,终于摆脱了先前那种茫然烦躁的状态。
端午节要准备的东西都是按照往年的惯例,等打发人给凤姐儿黛玉他们送礼后,封氏突然过来找她。
“封家送了礼过来,你觉着要不要回个礼?”封氏状似朝莫莲询问意见,眼神早就出卖了她真实的意图。
莫莲:“……”
娘,你先把自己的眼神掩饰一下好吗?
她实在不能理解,封氏都没见过冯渊,仅仅听人家说了几句他有多么多么好,就这么上心了,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娘看着办吧。”
“我觉得人家都这么有心意了,我们不理会也不大好,还是回个礼吧。”封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莫莲只能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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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端午,护城河上每年都会举办赛龙舟大赛,如果皇帝兴致好,有时还会带着文武百官登城观赛。
当今登基了好几年,天天为了国库发愁,今年终于狠狠地宰了一笔,心情大好,便难得大方了回,带着宫妃朝臣一起赏龙舟。
听说陛下亲临,底下人更是铆足劲儿想要把这次的龙舟大塞办得尽善尽美,百姓们更是期待不已,早早就订好了位置,整个京城热火朝天。
冯渊约见面的时间便是这天,莫莲也订了位置,把封氏他们送过去后,才出门去约定好的地方。
出了酒楼,抬头望,能远远看到城楼上华盖一片,虽看不见人,但光瞧气势就很气派,那上面就是当今了。
黛玉也跟着林如海去了,是以今天两家并没有约着一起。
两边岸堤更是挤满了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只看得见一个个乌溜溜脑袋。
莫莲出门来后,没有坐轿子,直接带上幕篱,只带了紫苏一个丫鬟就去了不远处的酒楼。
踏上楼梯,莫莲还没来得及敲门,里面就自动打开了,然后便露出了冯渊欣长的身形和峻峭的脸。
他今天穿着墨蓝色常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跟上回的狼狈截然不同。
一身穿着虽简单,却不叫人觉得寒碜,相反还格外干练利落。
“姑娘来了。”冯渊率先开口,侧身让开路让她进门。
向来冷然沉肃的脸上此刻竟柔和下来,还带上了些许笑意,让他冰霜般的气势瞬时消融。
他一直没收到回信,还后悔自己太莽撞了,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的事来,担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轻浮了。
现在见到她,所有的担心和不安便消失不见。
莫莲还鲜少见他这么明显的笑,恍惚了一秒,好在有幕篱挡着他也没发现。
抬脚跨进去,合上门,包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摘下幕篱,入座,待过茶,莫莲才问:“大人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冯渊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于是他先感谢了莫莲上次的搭救之恩。
莫莲便顺势关心了两句,“大人的伤可痊愈了?”
“有姑娘的药,自是痊愈了。”冯渊说。
“这便好。”莫莲低头抿了小口茶。
沉默了会儿,冯渊这才又开口。
他少年时便父母双亡,自幼性子早熟,心性坚韧,哪怕是遇到上回那样危急的情况依旧能面不改色,在此时,他却难得有些紧张,喉咙微微发紧。
“子渊还有一事,冒昧一问,可否请姑娘告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