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绿柳垂堤,鲜花着锦,春风送暖。
莫莲最喜欢春末夏初的季节,气温适宜,不用穿繁琐的袄裙,一身松快的春衫行动起来也自在。
她出门后先是让赶车的婆子去了林府门口,接到黛玉后才又去跟凤姐儿她们汇合。
琅哥儿没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小棕马。
十二岁的小公子,唇红齿白,气度翩翩,还没长成,已经引得不少人注目,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俊俏小郎君。
他骑马走在黛玉的马车旁,一副护卫的姿态,时而弯下腰跟黛玉说两句话,引得她拿起扇子遮住自己的笑。
“你说,等将来琅哥儿也中了探花,打马游街时,会有多少小姑娘朝他丢帕子。”莫莲放下帘子朝黛玉打趣。
“姐姐别总说这些取笑的话,什么探花,他小小年纪,都还没下场过呢。”黛玉的话虽是谦虚,但却隐隐藏着骄傲。
“你看,那个糖画,画得真好看。”莫莲看到什么好看的好玩儿的就指给黛玉看。
黛玉看过去,那糖画画的是只凤凰,神韵颇佳,糖丝金黄剔透,在阳光下好像在闪光。
“真好看。”她轻轻感叹。
“以前在扬州时我们也经常出门,现在你孝期也过了,以后不防多出来走走。”
马车车窗是用薄纱做的,这纱纺得极妙,从里面看外面可以看清,从外面看里面却不甚清楚,因此黛玉和莫莲可以正大光明地欣赏街上热闹的场景。
一直到马车驶出城门,两人的兴奋劲儿才稍稍减弱。
莫莲买的庄子地段很不错,出了城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个庄子是第一年就买下的,早在莫莲的规划下按照在扬州时的模样栽种的花木果树,又引了沟渠,搭了竹楼,颇有江南之风。
到了目的地,莫莲先下马车,扶黛玉下来,然后去招呼凤姐儿、迎春和惜春。
“莲妹妹这庄子可真漂亮,像花园似的,到处都是花儿,倒是把别的庄子都比下去了。”
凤姐儿抬眼看去,各色鲜花、五颜六色,当真是美不胜收,空气里都是花的芬芳。
莫莲走过来,“我铺子里卖的胭脂、口脂就是用这些花儿做的。”
“难怪,花儿都这么好,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好的。”
“走吧,我们去逛逛,我先打发人来吩咐过,知道姑娘们要来,都停了工,不会来打扰咱们。”
莫莲做事向来周全,尤其是关乎到几位姑娘的名声。
旁边的丫鬟呈上几个竹编的花篮,莫莲依次分给大家,“你们喜欢什么花儿,尽管摘。”
一群姑娘带着丫鬟们走在花田里,微风拂过,花枝轻颤,衣袂飘飘,不知是花更艳,还是人更娇。
“诶,前面有个秋千。”惜春惊喜地跑过去,忍不住坐上去晃了几下。
“可能是庄子上的人做的,你们想玩儿便玩儿吧。”莫莲笑道。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惜春也有什么孩子气的一面,以往好像都冷冷淡淡的。
惜春荡了会儿,停下后朝黛玉这边喊,“林姐姐、二姐姐,你们要不要来玩儿。”
黛玉本想推辞说不用,莫莲却提前替她应下。
“走吧,去试试,难得出来玩儿,这里又没外人。”莫莲拉着她的胳膊过来,黛玉推辞不过只好坐上去。
一开始,黛玉还有点害怕,但一会儿后就享受起来了。
明媚的阳光打在她素白的小脸上,肌肤如雪,黛眉红唇,笑得比花儿还娇艳。
“巍澜,你在看什么?”
一墙之隔的小竹楼上,两个年轻公子相对而坐,说话的少年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五官俊朗,气质疏阔,有着不同于普通世家子弟的斯文秀气,反而爽朗坚毅。
他对面坐着的,不是水溶又是谁?
水溶今天也是一时兴起才来了庄子上,他的庄子跟莫莲的比邻,从他这栋小竹楼上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底下的情况。
他一开始看到的是莫莲,毕竟所有姑娘里,他对她最熟悉。
直到看到她拉着黛玉去坐秋千,他才注意到黛玉。
两年多没见,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毕竟当时也只是匆匆一面,黛玉才丧母,一脸哀愁。这两年黛玉身量拔高许多,五官也渐渐长开,又笑得这么明媚,他一时对不上号也是正常的。
这倒是跟他印象中的林妹妹很不一样,看来莫莲真的挺会照顾小姑娘的。
“巍澜?”见水溶一时没答话,少年又出声提醒了一句。
心里好奇他看到什么,也跟着从窗子看下去。
“没什么,不过是看到一个小姑娘。”
“是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少年取笑了句。
水溶见他笑得暧昧,正了正神色,“殿下别多想,那是林大人的女儿,我跟林大人相交,所以才认得林姑娘。”
原来,坐在水溶对面的也不是普通公子,而是当朝七皇子王垣。
七皇子年十七,母族不显,外公不过是个四品武将,十二岁出宫建府后就常去他外祖家,是以他的性格也更像武将些,不拘小节。
他跟水溶往来,还要从先前开海关的事说起。
水溶是极力主张开海关进行海贸的,正巧七皇子也喜欢猎奇,想了解异国风情,等水溶担下海贸的事后,就主动找上门来。
水溶出于自己的一些考量,也默认了七皇子的亲近,只不过两人现在只谈兴趣,不谈政事。
七皇子年纪小,母族也不强大,在朝中没有根基,性格又大大咧咧,几位年长的皇子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他找水溶的事儿也不在意。
“哦~”七皇子意味深长的发出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水溶:“……”
“小姑娘才13岁,我都多大了?”放在现代才是个初中生,他再禽兽也下不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