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村的桃花,比往年开得更晚一些,百花争相怒放,花意正浓的时候,才羞涩地含苞待放。
一袭水白衣裙的白依依,站在桃树下,含笑地看着前方,师兄农夫般打扮,正和一名老汉,在给桃树拔草,施肥。
他的神态,是那么的认真,曾几何,自己也如同这般,忙活在田间地头。
回想雪夜那天,她背着重伤昏迷的师兄,一直往远离青崖镇的方向行去,天光大亮时,已是疲惫不堪,还是不停地一直往前行,直到田间村多了起来,才感觉到了安全。
……
孤村,地处偏野,刘老汉是村里唯一的果农,他看着窗外的大雪,眉眼愁苦,不知道今年又会压坏果树。
孙女还在酣睡,不再犹豫,穿上御寒的衣杉,披上一件破皮大祅,推开屋门,冒着严寒走了出去。
山坡上的桃林,枝桠被积雪压得低沉,弯曲,有的已经断裂,挂在桃树躯干上,清理着树上的积雪,哀叹流年不利,今收成肯定减产,许诺孙女的新衣,恐怕是难以对现了。
正在清理积雪的刘老汉,被绊了一下,仰面八岔地跌倒在雪地上,笨拙地从雪地爬起来,惊诧地看着面前的雪地。
一对男女坐在那时,身上沾满积雪,男子昏迷不醒,发丝和短髯上,结着一层冰霜,被一名身材瘦弱的女子,抱在怀里,那名女子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正戒惧地看向他。
“姑娘,你们这是……”刘老汉疑惑地问道。
“来高昌国探亲,路遇劫匪,大雪封山,滞留于此。”女子低沉而嘶哑的声音道。
老汉看了看天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狠不下心来就此离开,叹了一声道:
“唉,如若姑娘不嫌弃,先去老汉家,暂作停留,等冰雪消融再作计较吧。”
“多谢老伯收留”,女子感激道。
老汉背起那名昏迷的男子,和身材瘦弱的女子,踏着积雪,一步步地向孤村行去。
这对青年男女,就是白依依和冷无言两人。
当逃到桃林边,白依依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背上师兄的身体越来越冷,她钻入桃林中,把师兄抱入怀中,用身体驱赶他体内的冰寒,直到遇上刘老汉……
刘老汉屋子里,烧着一盆炭火,冷无言的身体逐渐暖和过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依依也恢复了过来,坐在木凳上,和一名衣杉破旧的女孩话。
“姊姊,你也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吗?宣儿的娘亲和爹爹,也找不到家,好久没回来了,宣儿好想他们呀。”
那名叫宣儿的女孩,用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天真地道。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刘老汉,老汉听了这话后,双眼含眼,一片凄凉,宣儿连忙跑到刘老汉身边,依在他的怀里。
“爷爷不哭,爷爷不哭,宣儿再也不想爹爹和娘亲了”完后,自己却哭成了泪人。
宣儿的娘亲叫丁雪兰,远嫁孤村,因路途遥远,从未回娘家探望过双亲,前几年,刘老汉置办了丰厚的礼品,让儿子刘进喜带着媳妇回门,因宣儿太无法远行,就留了下来,岂料这一去,两口再也没有回还,至今,还生死不知……
世间多磨难,能有几人幸免?听刘老汉讲完事情的原委,白依依心里感慨,也不知父亲现在可好,弟娶妻生子了吧。
不觉心里有些发苦,在那个家中,会有谁会惦念自己呢,恐怕自己只一个符号了。
冷无言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开春以后,已经能够帮助刘老汉照料果园,行走在田间地头,似乎成了一个十足的农夫,而白依依每天为他们烧火做饭,浆洗衣杉……
少女时的手艺,捡起了,在孤村的日子,虽不富足,却充满了宁静与温馨,粗茶淡饭,香甜可口,麻布粗衣,却得体合身。
宣儿的身上,焕然一新,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真是不舍得离开呀,这种平凡而又温馨的生活,不一直是自己所期盼的吗?
桃子成熟之期,也是分别之时。
白依依把身上的银两,全放进被褥里,在宣儿不舍的目光中上路。
“姊姊……”
白依依忍着不回头,冷无言也是一声叹息。
……
再次进入玉佩空间,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五个月的时间。
玉佩空间里,只见眼前出现一片深红色的虫云,在潭上空,上下纷飞,飘逸而诡秘。
嗡那虫群觉察到冷无言的气息,瞬息而至,围绕着上下盘旋,不一会儿,就落满了全身,样子似乎亲昵之极,对身边的白依依却充满了戒备,施放出狰狞的气息,直到她离开冷无言的身边,才安定下来。
冷无言心里非常高兴,不足一年的时间,成长如此之快,看来,还的真有希望把它们培育成魔牛甲。
仔细地观察这群虫子,深红色的翅甲,黝黑的双眼和下颚,气息森然。
魔虫成长的速度,大大出乎意料,却实在弄不清原因,既惊且喜,想来上古魔甲虫的躯体被它们已经吃完,这是在向自己讨要食物。
走到潭边。
噫冷无言呆住了,上回留在地上的魔甲虫,却完好无损。
有一种撞见鬼的感觉,幼虫竟然没有食用这些躯体,却发育得出奇的好,如果不是从它们身上,有一种血脉相通的感觉,如果不是确定玉佩,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真不敢相信,它们就是自己所驯养的那批虫子。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翠绿墙角,那里堆放的琥珀,已然一片狼藉,碎裂的琥珀里面,那不知名的虫子已无影无……
走上前去,抓起琥珀碎片,心探查,眉头一凝,果然,里面不知名的虫子,全被这群魔牛虫幼体吞噬一空。
现在看来,琥珀里边的虫子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上古灵虫,被包裹在琥珀里数万年,虽然死去,身上的精华并没有任何耗省,它们更符合魔虫的口胃,也能促进魔虫更快地进化,不是那些退化成凡虫的魔牛甲所能比的。
冷无言眉头微皱,看来还得进入一趟青崖镇,去找那名摆地摊的老头,探听琥珀的具体情况,虽要冒很大的风险,但与魔虫的成长比起来,还是非常值得的,只要自己心一点,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知道冷无言的想法后,白依依看着那群魔虫,蹙了蹙眉,有些担心,但没有表示异议,暗自为这次行动筹划安排……
……
一个月后,冷无言满脸虬髯,披散着发丝,穿着白依依特意缝制的短扎麻衣,腰别一把板爷,充满了粗犷而彪悍的气息。
若不是那还依稀熟悉的眼神,都不敢相认,这哪里还是那个忧郁的师兄。
白依依脱下了白色衣袍,穿上一件水红外杉,高盘着发髻,嘴角点了一个红痣,身后背着一把大关刀,俗而媚。
两人相视一笑,竟生出许多亲近之意。
看着那群虫子,在吞噬地上的魔牛甲躯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白依依伸出右手。
“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