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强烈节奏的音乐持续轰炸,电吉他刺耳的声音呼唤心中的恶魔,我随着音乐疯狂摇动身体,狂甩头发,狂扭身子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简直就是疯子。
我跳进卫生间,拧开淋浴喷头,晶莹冰冷的水柱喷射在我热气腾腾的身上。
我觉得我的心脏快被冷水凝固了,喘不上气来。
深呼吸,透心地呼吸,心脏恢复固有的频率,音乐还在响。
照镜刮净胡子,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更换碟片,叮叮咚咚的筝四起,斜躺在沙发上聆听《寒鸭戏水》,叮流淌的音符如同飞舞的天使让我飘飘然然,沉溺在空灵的意境中慢慢睡起。
门被敲响,我睁大眼睛侧耳倾听,真是我的门响。起身开门,大嫂失魂落魄望我,强挤笑容,问道:“不请我进门。”
我受宠若惊,赶紧让她进屋。她还是那么迷人,妖娆如蛇,丰腴如海,只是面色苍白,凤眼四周眼影深重,神情萎靡不振。她身穿淡绿色的旗袍,脚蹬高跟皮凉鞋,让我想起《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
“喝咖啡还是茶,”我问道。
“咖啡。”我冲好咖啡端给她。
“谢啦!”她抬起咖啡杯不停吹气,饮一口。
我发现她的普通话很标准,且嗓音甜美婉转。她轻轻放下咖啡杯,道:“给我支烟好吗?我的烟抽完了。”
我递烟给她,并为其点火。她猛吸一口徐徐吐出,神情酷似流水,内涵柔美典雅之气韵。她兀自抽烟不语,视我如无物。我点上一支,问道:“你去哪里了?我还真有点担心你。”
她眯眼斜瞟我,眼神叫人捉摸不透。她问道:“鬼,你出卖了我老公,又这般关心我,到底有何企图?”
我强压慌乱,淡淡地道:“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自然关心你的安危。”
她冷冰冰的目光逼视着我,悠悠而道:“男人全是混蛋,口腹蜜剑,笑里藏刀,没一个好东西。”她像带刺的玫瑰一针见血,勾勒出我下流的嘴脸。我只是沉默,无尽的沉默。她跷起腿斜斜坐着,耀眼的大腿令我晕眩。
她喟然而叹,苦笑道:“我去验证你话的真假。”
“结果如何?”我问道。
“遂了你的愿,他很垃圾。”她恶毒地瞪我,目光似剑欲要撕碎我。心虚的我不敢与之对视,她转头远望天边,淡漠地道,“我没告诉他我要去找他,连夜赶往县,悄悄住进他下榻的酒店,先去前台查询,确认他在与不在,然后暗自尾随跟踪。果不其然,他与那女子唧唧我,我进入了房间。真相大白,很好很好。”她停顿不语,直勾勾望我,少顷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我无法作答,更没兴趣瞎猜,摇头算是回答。她放肆大笑,面色凄厉恐怖。她道:“我按兵不动,就那样看着他与女人打情骂俏。我为他拍照留恋,并永久封存,然后打电话回老家,让人冻结他名下的全部资产。”
啊!我浑身冷汗森森,眼里的她不再美丽,而是一条恶毒的蛇。我惊恐地道:“后来,后来怎样了?”
她面无表情地道:“我把照片发给了他,他自然大惊失色,跑来哀求我放过他。不过,晚了。他一无所有了,净身出户,这便是背叛的代价。我离去的时候,他问我是谁害他,他他要宰了那人。”
我大惊失色,颤抖着道:“你了吗?”
“了,”这回轮到她幸灾乐祸,咯咯娇笑。我如坐针毡,真想掐死她。她见我面部表情扭曲,淡淡地道:“你害怕什么?我院里的老人们天天讲述他的风流韵事,有种你把他们全杀了。他一听瘫软在地,我扭头扬长而去。”
我终于领教了沿海女人的手段,心里的渴望早已熄灭,就想赶紧将这美女蛇打发走。她望着我又笑,问道:“鬼,事到如今,能告诉我出卖他的原因吗?我想听真话。”
退无可退,我愤恨地道:“我就是羡慕嫉妒恨,他有你这样的老婆,有那么多的女人,整天在我面前得瑟。我呢就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不服,行了吧!”
她冷冰冰地道:“你比他还混蛋。”
她所言非虚,我是比他混蛋,无地自容,拼命吸烟。她悠悠地道:“我是特意赶来见你的,明天下午就离开这城市。你虽混蛋,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至少,你让我从美梦中醒来。”
我不敢看她,一味低着脑袋。她将烟蒂重重按熄,赧然叹息,虽极力掩示内心的伤痛,但我知道突然从梦中惊醒的滋味。一个女人失去婚姻,好比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古筝清越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动听绵长,令人心酸。短暂的停断,她用红润的嘴唇抹口咖啡。太阳西斜,昏黄的残阳照在地板上。她问道:“你真没你女朋友?”
我道:“有过,跟人跑了。”
“什么?”她听了娇笑不休,捂住胸口指着我,道:“怪不得这么变态,原来是这样,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看着她性感的样子,我心想就算是毒蛇,也得尝尝滋味。她笑够了,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倒出一支点,迷醉似地吸着,饶有兴趣地道:“你女友也背叛你了吗?”
“没有,”我故作轻松地道:“她嫌我穷,直接跟大叔跑了。”
“是吗,可怜的孩子!“她白了我一眼,不屑地道:“真是白痴,这样你的女子要来作甚?弟,人穷志不穷,我相信你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为何?”我有些茫然。
“你有发财的潜质,”她极其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任鬼”我道。
她笑道:“果然名副其实,比人邪恶比鬼精明。我叫聂雪珊,记住了。大雪的雪,阑珊的珊。这个破名字只会带来霉运,回去得改了。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道:“不劳你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问道:“你吃了吗?”
“没有,找不到饥饿的感觉。”
“那不就结了,不敢去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她胸前的山峰傲然耸立,那是我从未感受过的雄伟,我声嘀咕道:“怎么不敢,谁怕谁啊。”
她耳朵好灵,问道:“你什么?”
我急忙摇手道:“没,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她冷哼一声,道:“走吧!混蛋。”
出门,我问道:“打的吗?”
她道:“何必呢!坐你的机车去。”
我道:“你不怕别人议论吗?”
她满不在乎地道:“我是自由之身,爱怎样就怎样?我的名字叫雪珊,别忘了。”
我正求之不得,慌忙不跌地答应。我发动摩托,她侧坐于后展开双臂抱紧了我,院子里的老人们对我们抱以异样的目光。我满不在乎直视这群老朽,冷笑一番,他们惊恐不已,收回目光假装聊天。我大笑,驾驶摩托出了区,以四十码的时速前进。她的头靠在我的背上,叹道:“我对孤岛区不熟,地点你来定吧!”
我奇怪地道:“你来了一个多月,从不见你在家做饭,你如何解决吃饭问题?”
“洋快餐呗!腻歪的时候改吃牛肉面。你们的牛肉面味道纯正,海鲜那就太烂了。”
她的人整个贴在了我身上,我呼吸有些急促。她道:“你有机会来厦门,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吃海鲜。”
“好。”我心想我会去吗?不知道。
我们沿着黄山路向上走,城市被遗弃在脑后,车辆明显得少了很多,路旁是高大的玉兰花树。依山而走,拐过一道弯跳出一个水库,平静的水闪着金光,两岸树木参天,凉风习习。水库旁有几家低矮的饭店,其实就是简朴的农家乐。门面栽满果树,枝头全是未熟的果实,地里放养鸡鸭等家禽,一派田园风光。
我们驶进了其中的一家,服务员上前询问几位?
我伸出两个手指,她跳下摩托,我轻松不少,暗骂自己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