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水红潮,自己要去看望月奴。水红潮甚是高兴,从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递给我。他态度端正地盯着我看,我不敢拒绝只得收下。这可是我第一次收老丈人的东西,兴奋中有有些不好意思。水红潮淡淡地道:“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我做作地笑,感觉有点怪。聊了一会儿,他看看时间还得主持议会,我识相地赶紧告辞,他送我出门,提醒路上心。返回熙竹园的路上,我打电话问蒋涵汇款的事。
蒋涵笑道:“钱昨天便到账了,你打电话核对一下数目。”
“不必了。”我摸摸鼻子,笑道,“美女办事,一百个放心,谢了!”
蒋涵道:“一点事,何必言谢。有时间上来坐坐。”
“你邀请,我敢不去吗?”我吐口烟,抬头望望脑门上的乌云,道:“可惜,我要去加拿大探亲。”
“那就改天。”蒋涵魅惑地笑了,语调干净空灵。
我问道:“黄金周,有何打算?”
蒋涵道:“返港,参加婚礼。”
我听了竟有些失落,问道:“怎么不请我?”
蒋涵啐道:“别人的。”
我讪讪而笑,道:“漫漫长路,一路平安。”
“这话用在你身上更为适合,香港可没加拿大远。”蒋涵轻轻地道,我好似看见一缕风吹湖面,却什么都捞不着。
我道:“不远不远,也就是半天的时间。”
“我还有事,挂了。”蒋涵道。
我再见,结束这极其简练的通话。
一直一来,我们的资金通过水无境的外贸公司往来,但我觉得单线过于危险,极容易暴露。
为此,我找到蒋涵帮忙,毕竟她是这领域的专家,香港的人脉深厚,大额汇款应该不成问题。
蒋涵同意帮忙,指挥我把资金转账至深圳某外贸公司的账户,剩下的事情由她全权处理,条件是要支付百分之五的抽水。
我只在在乎资金的安全,抽水的多寡直接忽略,厚脸继续咨询转账的流程。
蒋涵也不嫌我烦,详细讲解操作流程。
我听了半天,还是不清不楚。
心一横,试探性汇了一千万给谢雨。
五天之后,谢雨打电话钱已经安全到账。
疑虑顿消,陆陆续续汇钱至谢雨的账户。
她孤身在外无依无靠,手上没钱何谈安全感?
就这样化整为零,我又陆陆续续往月奴的账户汇钱,金额达到五亿之后偃旗息鼓,蛰伏不动,以迷惑监控者的目光。
我采购特产,赶去品雅居与孟轲见面。天台上,孟轲将她送月奴的包裹递给了我。我接过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重。”
孟轲微微而笑,悠悠地道:“乱七八糟的东西,月奴看了自然明白。”
我憋屈地道:“份量太足,能邮寄么。”
孟轲看看包裹,又看看我,道:“不行,这可是些很重要的东西,要不我陪你上去,省的你嫌累。”
“这不是麻烦你嘛!”我望着孟轲道。
孟轲很是灿烂地道:“我们是哥们,麻烦什么?明早我开车送你去机场。你回来,我再去接你。”
我贱贱地问道:“为何对我这么好。”
“你不觉的自己的问题很无聊么。”孟轲回收目光,神情肃穆地眺望远方,专注道望着天边红火的晚霞。我不敢打搅,静静喝茶。她回头望我淡淡而道:“有些感情放在心里最好,了或做了反而不美。”
我理理思绪,轻轻颌首。淡淡的音乐兀自清扬的飘荡,白色柔软的烟雾慢慢发散,高大是针叶林随着风摇晃脑袋。让人空灵的寂静照亮深秋的时光,孟轲变成一道美妙绝伦的风景,我有幸也成为了一道风景。夜更深的时候,我们约定时间,各自驾车离开了幽深寥廓的品雅居。
翌日,孟轲如约驾车而来,红色的风衣,飘逸的丝巾,茶色的墨镜,将自己直接变成了某部电影里的女主角,站在峰顶的女主角。打开后备箱,放入鼓鼓囊囊的行李,然后向着阳光灿烂的地方出发。河流般的音乐缓缓流过心田,滋润着无数干涸的土地,绿色星星点点地展开。我看不透墨镜后面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我只能感觉它的深邃。孟轲淡淡吞吐烟雾,古井无波理所当然地驾驭汽车。我问道:“长假到了,你有何打算。”
孟轲转头望我,我只能看见墨镜中的我,一张自己无比陌生的面部。沧桑寡淡,却一如往昔的平静,并未因内心的失落而有所变化。孟轲耀眼而魅惑的红唇开启,咬字清晰地道:“他他要去出差,我却知道他要与某人去度假。不过,我已然无所谓。我想带孩子去看看美丽的雪山,住几天返回孤岛区。”
她的语调很淡,淡得我感觉不到情绪的波动。然而,我听了她的话,却如鲠在喉,浑身不爽。孟轲对我惊心动魄地笑,望着棉絮般的流云,很是认真的道:“下次假期,你若不走,能带我和孩子去看看海吗?”
“行。”我毫不犹豫地道。
孟轲满足地凝眸空旷的道路,轻轻哼出一串陌生的音符,不是汉语也非英语,而是法语。
音色醇正高远,夹带着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这是一首我很熟悉的歌,名字好像叫《》。
虽不明白歌词的意思,但更让人浮想联翩。
路笔直上下起伏,人好似上山下山,在满是野花的林荫大地里行进。
远方琥珀般的湖泊羞涩的显出她的柔美,好似仙女透明的眸子,点缀着干瘪呆滞的大地。
时光在风中流逝,绕过彼此的手指尖,与现实往昔作别,轻轻悠悠绝尘而去。
到了机场,我拖着沉重的行李望前行,孟轲拖拽行李不紧不慢地跟随,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抽打在我的心间,叮咚叮咚地响。
办理完托运手续,孟轲将单据心递给我收好。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我在前面走,孟轲缄默尾随。
她不想话,我也不想话。
走完了,就站着不动,透过厚实硕大的玻璃远眺,雨燕般的飞机起起落落,送来无数的过客,又带走无数的过客。
现代化让空间的距离陡然缩短,又让心灵与心灵的距离无限延长。
此刻,孟轲却让我感受到了古典式离别的揪心裂魂般的苦楚,就像梁山泊与祝英台十里相送,一诀竟为永恒。
可我们还会重逢,心却在此刻永远的诀别。
广播反复催促,我望着静静盛开的孟轲欲言又止,不出任何声音。
她却骤然笑了,然后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头搭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