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好像已是午时,屋里有阳光照了进来,时值夏末,屋外虫鸣声声。身边除了翠,刘有也坐在一旁,见李杨看过来,刘有忙起身道:“少爷,夫人交代把你平日里喜欢读的书取几本过来读给你听着解闷,你看?”
“那就去取来吧。”李杨随口道。
“啊......”刘有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看着李杨却没有动。
李杨见刘有这副摸样奇怪道:“怎么了?”
“少爷,你,你平日里就没喜欢的书,我取什么书来啊。”刘有声应道。
李杨想了想道:“没事,平时我喜欢什么,你知道的,随便取些来给我解闷就好。”
刘有一听来了精神:“好,少爷,我马上就去。”
不一会屋外一阵嘈杂,李杨转头看去,见刘有领着七八个下人走了进来。有人手里端着蛐蛐罐,还拧着一串蛐蛐笼子,蛐蛐叫声一片。有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只大公鸡,有人一手握柄弓一手拧着箭壶,有人提着两个大鸟笼,外面罩着青布,不知里面是什么鸟儿。有人端着个大物件一时没看清是什么,细看去竟是个玩具版的旋转木马,而刘有手里居然拿着单筒望远镜。
“我勒个去,自己这身体以前的主人整个就一纨绔子弟啊。”李杨顿时无语。
刘有见李杨不话,以为李杨不满意,忙道:“少爷,这些不称心?那我再去取。”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杨忙叫住刘有。心道:“还拿,真当我屁孩啊。”想了想道:“算了,现在没心情,你先拿回去吧,回头再。”
刘有心里有点郁闷:“少爷怎么转性子了?还是伤没好,没精神?”也不敢问,只得又叫下人全都又拿走。他那里知道,李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爷了,当然不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
话伤筋动骨一百天,胸口断骨伤重,李杨也没办法起床,只得躺床上吃了睡,醒了吃,其间自有下人伺候洗漱拉撒。如此过了一月有余,虽然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下床稍微走走已无大碍。
这日午间,李杨见外面阳光明媚,便叫刘有扶着自己到屋外晒晒太阳。两人正在院内溜达,忽听得前面一进堂屋内传来啪啦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接着就听见李贤的大嗓门吼道:“滚,给爷滚出去,要再让爷看见你来我姐家里推销这玩意儿,爷把你给剁了。”
李杨听见李贤发火有些好奇,慢慢走到前面堂屋想看个究竟。从后门进屋绕过屏风,就看见屋中站着一中等身材的胖子正朝端坐主位的李香儿作揖。
操着广味儿普通话道:“李家娘子,我们商行经营的这福瘦高可是上等货色,在江南烟馆那是供不应求。既然这位爷不想赚钱那在下只能另寻商号合作了,告辞。”着便欲转身离开。
“等等。”李杨见状出声叫住那人。
“杨儿,你怎么出来了?”李香儿转头见是李杨吃惊道。
“你这子,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乱跑。”坐在左侧椅子上的李贤也冲李杨吼道。
李杨冲两人微微摆手道:“我没事,就是出来看看。”
着又上前两步冲那广东人道:“来,你过来,把你那福瘦高拿出来我看看。”
那胖子见状忙笑嘻嘻的凑到李杨身前,将手里拧着的一个楠木匣子打开双手捧了给李杨看。
“这位少爷请看,这可是不列颠帝国原产的上等货,在大清可是紧俏的很。”
李杨见那匣子里黑乎乎的一团心道这就是呀片?怎么跟坨狗屎一样。只看了一眼便点点头微笑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处,你给我听听?”
胖子一见有门,满脸堆笑道:“这福瘦高吸食之后,可消除疲劳振奋精神,还可疗伤镇痛强健身体。我看少爷你身子似有恙,只要你试试这好东西,包你数日之内就能康健如常。”
“那......咱就试试?”李杨假意犹豫片刻后道。
“好勒,少爷你稍等,我这就给你烧上。”胖子闻言大喜,这就转身要唤随从将器具给送进来。
李杨见状却是笑道:“不用那麻烦,舅舅你帮我个忙,将这坨狗......哦不,将这神仙福瘦高喂给这子吃了,我看他身体也似有恙,咱们今天就替他治治,我倒要看看这药膏疗效如何。”
“啊?”那胖子顿时呆住了。
“哈哈哈,好。”这边李贤闻言可是乐了。当即一拍桌子站将起来,上前一步一手掐住那胖子的下颚,一手将匣子里烟盒大的整块呀片膏全给塞他嘴里了。
那胖子顿时就慌了,忙抬双手想将李贤大手掰开,却哪里掰动得了分毫,只得嘴里呃呃干呕直往外吐。
一旁李杨见状可不乐意了,转头对扶着自己的刘有道:“刘有,你去帮帮忙,这不列颠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你看他撒的这一地,去,帮他捡起来让他都吃了。”
那胖子的随从就在屋外候着呢,见状便想冲进来替胖子解围,刚迈出半步却被一个大汉掐着脖子给拧了起来,一抬手,啪,直接给撂地上躺着了。
“就你还想进去,当齐爷我是摆设呢,我呸。”一口唾沫吐在那随从脸上。
李杨可没主意外面情况,正坐椅子上看着胖子被灌呀片直叫好,心想这些个祸害,就该这样见一个弄一个。
很快,那胖子便捂着肚子躺地上了,过了一会儿开始口吐白沫还一阵阵抽搐。刘有见状担心道:“少爷,这人不会死了吧。”
李杨正想话,李贤却笑道:“死就死了,怕什么,这种西洋人的走狗咱李家弄死的还少吗。刚才要不是姐姐拦着,我早弄死他了。”
“李贤,什么呢,杨儿,你也是的,这福瘦高这么个吃法怕是不对吧。”李香儿见状却是蹙眉道。
“娘,他真要死了咱家会不会有事?”李杨看这胖子估计不马上洗胃真得挂了,也是有点担心道。
“咱家弄死个把人到是事,只是杨儿你怎么跟你舅舅似的尽胡闹。”李香儿看着李杨不无嗔怪道。
“弄死没事啊,那就好,舅舅,你叫人把他给撂外面去吧,这胖子活不了啦。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毒药,那些洋鬼子弄来害咱们的,这种助纣为虐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该。”李杨一听弄死没事可就放心了。
“哎,你这孩子。”李香儿苦笑一声,实不忍再看下去,摇摇头起身回后进自己屋里去了。
李贤见姐姐走了,也不叫人,直接拧着那胖子一条腿就给拖出去了。李杨一见两人都走了,也让刘有扶自己回屋躺着去,心里开始琢磨自己现在这家里到底什么背景,只怕不单是有钱那么简单。
正想事呢,却见李贤兴冲冲的走进自己屋来。李杨见李贤的样子笑道:“舅舅,又有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嘿嘿,今天本是来给你事的,刚才一打岔差点给忘了。舅舅给你弄到好东西了,你肯定喜欢。”
李杨听他一也来了精神,笑道:“舅舅,什么好东西啊?”
“你还记得撞伤你的那匹马吗?”
李杨摇摇头,心道“我哪知道什么马撞的我,哥是被梦给撞了的。”
李贤却不知道李杨心里嘀咕,接着道:“撞伤你的那匹马是匹宝马。”
“我去,还宝马,你怎么不奔驰呢?”李杨脱口而出。
“恩?你什么?”李贤一愣。
李杨暗叫不好,忙道:“没事没事,我我没看清那马是不是宝马,舅舅你接着。”
“哦”李贤想了想又道:“你没看清也正常,那马跑起来速度可是真快,应该是西域那边的马贩子贩来扬州的,不知道怎么自己跑了。你不是一直喜欢舅舅的枣红马吗,这马可比枣红马好多了,舅舅找人相过了,是八骏之一的龙驹。”
“龙驹?白龙马?”李杨有点吃惊。
“恩,就是白龙马,也叫白义,八骏里排名第三,能日行千里。舅舅把它收拾服帖了,以后就归你了。”李贤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