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月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这次她和他都没喝酒, 气氛正好。
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从他的黑色瞳孔里能看到她因紧张而睁得很圆的双眼。
她闻到了他身上白松香味,夹杂着柑橘甜味, 那只被牵着的手更觉得炽热难耐。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在她额间点了一下,“掉了。”
苏绾月看到他手心里的花钿扯了下唇角, 迅速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 现在才庆幸自己在刚才没有闭眼, 太傻了。
她从靳北南手里接过那枚花钿攥在手心里,抽了下那只手没抽动,暗自瞪了一眼身边的靳北南。
就当她刚才是放屁, 他就是混蛋。
电话声响起,还是方琬白打来的, 靳北南按下了拒接, 从车盖上跳下来, 向苏绾月伸出手,“回家了,小瞎子。”
“你才瞎子。”苏绾月把手递过去, 被靳北南带着下了车盖,又把她送回副驾驶。
“我是瞎子今天咱们就埋这儿了。”
“呸,瞎说什么。下山开慢点……”
……
两人吵吵闹闹地一路下了山, 靳北南专门回了一趟银桥, 让她换好了衣服,两人一起去了靳家。
“你还打算瞒着你家人多久?”两人进门的时候靳北南悄声问她。
他们两个并排走着, 靳北南牵着她的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要在家人面前显得亲密些,这样低头耳语, 让众人都觉得两人是处于热恋的情侣。
苏绾月撇嘴:“不知道,能抻到什么时候就抻到什么时候吧,我还没想好……”
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儿,气氛严肃,两家人在他们两个进来之后都止住了声。
苏绾月看到人群中的苏朗越,惊讶,“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让我接你。”
苏朗越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看样子是刚参加完什么会,他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揉了下她发顶,笑了一下,“怎么都瘦了?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回家给你。”
苏绾月下意识地点了下头,点完头才想起来她现在已经是‘已婚’的身份了,和他回家才不正常。
她尴尬笑笑,悄悄拽了拽靳北南的手,身边的人才有反应。
靳北南微微上前,笑容灿烂地对苏朗越说:“大哥,你回来了。”
苏朗越像是才看见他一样,只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黛黛,你过来。”樊华芝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语气严肃。
苏绾月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每次她在她妈眼里犯了错,她都是这么和她说话的。只不过往常只是在家才这样,她妈从不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她的。
苏绾月和苏朗越点了下头,就绕过他去找樊华芝,留下苏朗越和靳北南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樊华芝坐在沙发上僵直这身体,眼睛看向一边,气喘得很厉害,眼中还有莹莹点点的泪,方琬白再一边轻拍她的后背。
苏绾月一头雾水,她做什么了让她妈气成这样?
“妈妈,怎么了?”她同方琬白打了个眼神招呼,就乖乖过去那边坐下。
方琬白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靳家的人也都找了个借口陆陆续续回了房间。一楼客厅就剩下苏家一家和靳北南母子两个了。
“这事儿不能回家说吗?”苏父看不下去,生气起身走向门口,对还在门口的苏朗越说,“我去外面抽根烟。”说完就迈步出去了。
苏绾月这时才看见樊华芝抬起眼睑后已经泛红的眼眶,吓了一大跳。
她妈妈向来在外面都是端庄得体,怎么今天还哭了?
“妈妈,您怎么了?”
苏绾月看见樊华芝下唇微微抖动,猝不及防地,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这下力道大得她头都被打偏了过去。
他们这一边的动静太响,靳北南那边听到响动,两人都跑了过来。
苏绾月捂着脸,一时没缓过来,只觉得鼻腔里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靳北南比苏朗越快了一步,上前捧着她的脸看,“别动。”
他抓住了她想去摸鼻子的手腕,长手去够一边的纸巾,扯出了一大堆,连带着纸巾盒都被扣在地上。
“华芝你干嘛,气归气,你干嘛打孩子。”方琬白见这下闹大了,赶紧去叫阿姨拿冰袋,“明天就肿起来了,哎呀,你看看……”
苏朗越站在一边,看着靳北南替苏绾月擦鼻子,一张一张地纸被染了色,抿紧了唇。
“你说,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樊华芝看到苏绾月被她打得流了血,咬着唇恨声问道,眼泪也跟着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绾月想说话,脸是麻木的,嗓子发紧,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只手机被扔到她面前,屏幕上她正点着花钿在台上跳着那支舞,显然是她几个小时之前的视频。
他们实况转播只是在星蜉官网,她家人都不会看的,更何况她父母压根儿就不上网。
冰袋的寒气透过毛巾凉透了她整个身体。
“我让你学琴棋书画,让你拜在名师门下,就是让你上台去给我们苏家丢人现眼的吗!”
苏绾月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冰袋让她冷得发抖。
一只手覆在她手上,接过了她的冰袋。她木然看向靳北南,靳北南另一只握住她的两只,给她取暖。
樊华芝呼吸的频率很快,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在亲家面前失态了,“原来你本事都用来骗我了,我说过没有,不同意你去当什么明星!”
“妈,可以了。”
苏朗越按住了她即将爆发的情绪,冷声说了一句。
樊华芝看向他,指望着儿子来让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却看见苏朗越对她说:“我爸、我,还有黛黛,哪个不是按照您的要求活到现在,您控制我们两个已经够了。”
他说话时还保持着冷静,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樊华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害你们了吗?你们不看看你们现在哪个不都是这么优秀?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声音有几近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