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倘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童妍的女孩,也就没有一个深爱童妍的男孩。
“别自责,妍妍。”江时遇同样蹲坐下来摸摸她的头:“不是你的错……”
当看到她手臂上深深的抓痕,江时遇愣住了,呼吸像被遏制住了一般。
此刻,她疼,他也疼。
和她一样,她在卖力讨好马洛,而他却在卖力讨好她,然而她和马洛一样,对旁人不理不睬。
江时遇永远铭记,当天他们返回病房后发生的一切。
童家人和马洛的家人不知何时离开,病房里只剩下马洛一个人,他用水果刀割腕自杀,白色床单猩红一片。
童妍走进房间,神色有些失控。
马洛看她,面色和唇色一样苍白:“妍妍,我不怪你,可我宁愿死,也接受不了失去双腿的自己,我不怪你……”
童妍愣愣看他,半晌,她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瑞士军刀,刀刃一滑,鲜血染红医院程亮的地板。
“好吧,我陪你了。”
她说这句话时,竟是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放松感。
看这发生的一切,江时遇心口震颤,原先的痛意在心里不断放大,最后他感觉自己快没了呼吸。
“妍妍.……”江时遇艰难地想要靠近,声音都在颤抖。
她只看到马洛的痛苦,却看不到他的痛楚,她只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看他:“别过来。”
她把刀口压得更深,江时遇觉得,那刀割破的血口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的一整颗心脏……
童妍比马洛更狠,她流血的速度很快,就在马洛放弃自杀丢下刀的那一刻,江时遇上前抢走童妍的刀,用手死死握住她血管上方的动脉。
后来……
后来童家人和马洛的家人很快回来了,他们匆忙把两个满是鲜血的人带走,只留江时遇看着一地的鲜血,近乎崩溃。
……
当时就在医院,一切抢救及时,童妍和马洛都安然无恙。
童妍住院期间,江时遇一直陪她,他给她讲宇宙,讲物理,讲一切有趣的事,她会听,但笑容很浅。
晚上,他会爬上病床和她睡在一起,他会从身后搂抱她的身体,而她永远背对着他。
早上,童妍会坐在马洛的病床旁边陪马洛说话,她故作开朗,她和马洛说了很多话,可是在江时遇的怀里,她却是沉默的,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三个人,三种仿若失去灵魂的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一天清晨,马洛的父母找童妍出去谈话。
江时遇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一个金发的美国小男孩牵一只牧羊犬在医院小公园里玩耍,两个老人坐在木头长椅上发呆。
马洛的父母和童妍站在一个喷泉水池旁,他们央求童妍以后照顾马洛.……
45.江时遇的执着
马洛父母和童……
马洛父母和童妍说了很多话。
马洛喜欢童妍,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那天放弃自杀只是因为童妍,童妍同样以自杀的方式逼迫他, 因而马洛妥协了。
其实不是童妍不爱自己, 她是太想好好地、自由自在地、灵魂不被谴责地活着,才对自己足够地狠。
“我们找过心理医生, 对于残疾病人来说,失去双腿不止是在身体上感到痛苦, 在心理上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心理医生说要让马洛对世界重新建立感情联系, 让他学会重新爱这个世界, 妍妍,他选择自杀显然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只有你才能在心理和情感上帮助他。”
“你如果离开他了,他会持续陷入情绪低迷状态,妍妍, 你得陪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当我们求求你, 起码在他最痛苦的这几年陪陪他, 他爱你妍妍, 只有你能带给他幸福, 带他重新爱这个世界。”
马洛父母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要童妍给予马洛生活和感情上的帮助。
关于谈话内容, 童妍没有告诉江时遇, 他当时站在医院门口的方向,站在一束温暖的晨光里,他只是静静凝视她, 两人隔空相望了好久。
对于马洛父母的话,童妍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在灵魂上她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手牢牢牵扯,在感情深处她舍不得江时遇,舍不得这个陪她走过许多风风雨雨的男孩。
然而童妍什么都没说,聪明的江时遇却已隐隐察觉到什么。
在马洛准备做截肢手术的两天里,童妍每天都守在病床前,她会牵马洛的手,安慰他鼓励他,叫他要勇敢,不要害怕。
病房门上透明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江时遇经常站在门外,看着病房里的童妍和马洛。
大家似乎都形成一种默契,不随意出入病房,打扰童妍和马洛的交流。
病房门外,童爸爸拍了拍江时遇的肩膀,道:“小遇,你别在意,鼓励马洛重新振作起来,是妍妍应该做的事。”
江时遇点头。
后来童爸爸出去接了一个工作电话,一旁的童妈妈也走到江时遇面前:“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一直在照顾童妍。”
江时遇:“没事,应该的。”
童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抚道:“你不要计较,你知道妍妍是一个重情又重义的人,其实她宁愿子弹打在她身上,这样她就不欠谁的了,也不必自责了。”
江时遇点头,当时的每一个人都在劝他不要在意,包括他自己。
病房内。
童妍坐在一张木凳上,坐姿笔直,笑容很浅。
她在跟马洛聊起学校的事,聊着聊着,她抬眼看门外的江时遇,忽而沉默了。
马洛侧身看她,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发呆,只是抬手触摸她左手腕上的伤疤。
“疼么?”他问。
童妍回神:“不疼。”
“对不起,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