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朱达光在黄一天办公室的时候,董部长也坐在徐大忠的办公室里,跟徐大忠闭门讨论,现在的局面,到底该怎么办?
董部长说,真没想到啊,这个黄一天下手竟然这么迅猛,原本想着,这个周末差不多可以召开常委会了,他却赶在开会之前,先把县一中的范大龙给办了,这混蛋,这是明摆着要挡了咱们的财路啊。(。纯文字)
董部长把手里还没抽完的一根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冲着徐大忠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黄一天都已经跟我们叫板开了,难不成咱们兄弟就这么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这种滋味,我可受不了。
徐大忠见董部长有些冲动的样子,摇头说,董部长,现在这情况,咱们一定不能乱,否则的话,只能是自乱阵脚,你想想看,纪委那个王炳义原本就是个墙头草,前两天我去找他沟通,一中搬迁问题上常委会上讨论的事情,他对我的态度还比较积极,怎么这一两天的功夫,就变了脸,敢对范大龙下手了呢?他心里明摆着知道,范大龙是我们的人啊。
董部长一听到徐大忠提及王炳义,气不打一处来。董部长说,**的,这孙子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跟咱们作对,要是老县长还在的话,一定立马就把他的纪委书记给撸了,看他还怎么得瑟。
徐大忠若有所思的说,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黄一天的身上,依我看,黄一天上次因为王路宝的事情,心里憋屈着呢,现在一中搬迁的问题,他坚决反对,我们却势在必行,他只能出了这么个损招,把范大龙给办了。
董部长一副嚣张的口气说,范大龙就算是被抓了,一中的校长可以换成别人什么人嘛,只要我们尽快把一中的新校长选好了,他黄一天再怎么筹划,也还是影响不了咱们的发财计划,只不过时间要稍微延迟些罢了。
徐大忠听了这话,不由叹了口气说,眼下,也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一中搬迁的问题稍微放一放吧,先把一中的校长人选确定了再说。
董部长说,徐县长,我这心里就是有些气不过啊,咱们这不是成了被黄一天那小子牵着鼻子都吗?你想想看,他到洪河县才几天啊,就把范大龙给办了,这洪河县的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范大龙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现在倒好,范大龙一出事,外头还不知道又风言风语的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徐大忠冲着董部长一挥手说,现在还顾得上什么风言风语,你一会打个电话提醒一下王路宝,上次黄一天要调整他的事情没能得逞,我估摸着,依照这混蛋的脾气,说不定还会找王路宝的麻烦,你告诉他,让他最近做事低调些,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被黄一天那混蛋给抓到,否则的话,只怕这次就不能向上次那么幸运了。
董部长点头说,行,我一会回办公室就给他打电话。
董部长走后,徐大忠正准备稍稍休息一下,今天一早传来范大龙被抓到现在,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来打听消息的,有来查看动静的,好不容易把一拨电话给接完后,董部长又登门拜访,让他应接不暇,几乎有些晕头转向,直到现在也没从最初的惊诧中绕出来一样。
徐大忠明白那些打电话人的心思,自己跟范大龙一向走的近,这帮人是想要查看一下,他徐大忠有没有在这件事上受到牵连。
徐大忠在心里不由暗暗冷笑,若是倒了一个范大龙就能把自己给牵连出来,那自己这么多年在官场的道行也就白混了。
董部长一离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谁推开,竟然没有提前敲门,这让心情原本不好的徐大忠脸上顿时起了搵色。
尽管眼见进来的人是服务自己的办公室副主任赵士程,他的脸色还是没变的好看多少。
赵士程也感觉到徐大忠今天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可是一时又不知道徐大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他心里暗暗有些懊悔自己现在进来的只怕不是时候,可不管是不是合适,自己已经推门进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赵士程转身小心的把门关好后,慢步走到徐大忠的办公桌前汇报说,徐县长,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
徐大忠冲他点点头,尽管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赵士程于是低声汇报说,就在刚才,政府办主任秦岭振找了黄一天县长的司机谈话,说是要把司机调整为打机动,他这样随便调整领导司机,实在是太过份了吧,竟然连您这里都没有报备一声。
徐大忠一听就明白了,黄一天的司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跟自己的司机一块吃喝鬼混,这两人在一块的时候,连最起码的遮掩都没有,这县政府的大院里,谁不知道黄一天的司机跟自己的司机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黄一天并不是笨蛋,他就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前一阵子,自己还提醒过自己的司机,跟黄一天的司机接触的时候,可以找个相对僻静些的地方。
自己的司机苦笑着解释说,徐县长,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可是他每次来找我,定好了饭店,我要是不去赴约,那就是不给他面子,您的吩咐,我记在心里呢,为了得到消息,我又不能随便得罪了他,您倒是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徐大忠的司机跟了他这么些年,司机是什么样的人,徐大忠心里是有数的,他知道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在自己的司机身上,因此也只好静观事态发展。
在徐大忠的心里,早就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黄一天不会用这个司机很长时间,只要有了合适的人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司机给换了。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才多长时间啊,黄一天已经开始动作了,尽管在前头唱戏的人是秦岭振,可是背后当总导演的人,还不是他黄一天。
徐大忠不动声色的说道,赵士程,你也在官场多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领导换个司机也是正常的事情。
徐大忠这么一说,赵士程倒是愣了一下,心说,徐县长这是怎么了?不是他亲自安排,把黄一天身边的司机拉拢成为自己获取信息的来源,怎么这个司机现在被调整了,他的表现竟然会如此淡定呢?
赵士程一副着急的口气说,徐县长,如果黄县长的司机被调整了,我们在黄县长身边可就少了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了。
徐大忠没好气的说,那又怎么样,你的意思,就为了一个司机,要我亲自出面跟黄一天沟通,帮司机说情,让他留下来,他自己要是表现的好,能这么快就被领导给换了,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徐大忠可不像赵士程这么糊涂,若是真为了这个司机的事情,自己亲自出马找黄一天说话,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黄一天,这个司机是自己罩着的吗?这样的傻事,自己怎么能干呢?
赵士程见徐大忠的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尽管心里相当的有想法,却也只能默默的点头,嘴里应承道,徐县长说的有道理。赵士程在徐大忠面前费尽口舌的想要帮司机挽回局面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司机原本就是赵士程的亲戚,当初进县政府开车的时候,也是赵士程一手帮忙安排的,司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离不开赵士程的一路提携和帮助。
从一个在县政府大院里打机动的司机,到副县长,县长的专职司机,赵士程家里的亲戚干了三年才混到能有资格给县长开车,这次要是再回去打机动,只要是黄县长还在洪河县呆着,赵士程的亲戚只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连徐大忠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司机跟黄县长过不去,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赵士程的心里尽管有百般的不愿意,见徐大忠的态度坚定,也只能无声的退出来。
刚从徐大忠的办公室里出来,一样望见自己家的亲戚陈大伟正在道口张望,赵士程心知他必定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冲他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方向,陈大伟立马先一步推门进了赵士程的办公室。
等到赵士程一进门,陈大伟立马一副焦急的口气问道,徐县长怎么说?我还有机会继续给县长开车吗?
当过领导司机的人都知道,在机关里当个打机动的司机和当领导专职司机的巨大差别。
陈大伟的心里也有数,要是自己以后没机会给黄县长开车了,只怕自己以后在这大院里,连个狗屁都不是了。
赵士程见陈大伟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尽管心里也有些想法,但是自己的主子徐大忠不肯帮忙,这件事自己一个副主任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赵士程摇头道,徐县长说了,这件事他不方便插手。
陈大伟一听这话,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徐大忠**的这是过河就拆桥啊,前一阵叫我帮忙监视黄一天一举一动的时候,整天让他的司机请我喝酒吃饭,这下倒好,我因为帮他的缘故才会被领导给下了,他竟然见死不救,我今天豁出了这个司机的工作不干了,我也要找他徐大忠评评理去。
陈大伟一说完这话,转脸往门口冲去,这下倒是吓的赵士程脸色都白了,要是陈大伟今天真的从这个办公室里冲出去,只怕就不是被调整到驾驶班打机动的问题了,而是会不会被开除的问题。
陈大伟满脸通红的一副激愤样子,不顾赵士程的阻拦,想要往外冲去,赵士程伸出臂膀边抱住陈大伟边说,行啊,你能耐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真的一时冲动去了徐县长的办公室,到时候惹恼了领导,受到处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大伟愤愤不平的叫嚷说,可是徐大忠这样过河拆桥,难不成我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忍了。
赵士程猛的用力推了一把陈大伟,把陈大伟推的一下子撞倒了深厚的椅子,差点一**坐到地上。
赵士程站在陈大伟面前,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说,行啊,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从这个门出去,我就能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后果,你可以把司机工作不要了,但是你没了这份工作,没钱养活一家老小的时候,你千万别过来找我帮忙,我是再没那个能耐给你重新找工作了。
赵士程有些激动的把这番话说完后,往门后一站说,行了,你现在要去找徐县长,赶紧从这里出去吧,我不拦着你。
赵士程的话,总算是让陈大伟醒悟过来,他的泪已经含在眼里,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的,这帮领导都**什么东西嘛!
尽管满腹委屈,陈大伟却不得不像现实低头,自己一个小司机原本就是个小角色,胳膊到底还是拧不过大腿的,人家领导想要怎么玩都行,可是你一个司机根本就没有跟领导对局的资格。
领导跟领导之间的博弈,在很多时候,牺牲的都是一些小人物的利益,在机关里人人都想要当官,都想要当说一不二的一把手,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机关里的小人物命运掌握在领导的手里,领导想要把你捏成方形,你就得成方形,领导想要把你捏成圆形,你就得立马变成圆形,这是机关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当你的力量还很弱小的时候,你只能听任旁人摆布。
小蒋再次回到了黄一天的身边,他喜滋滋的找到政府办主任秦岭振,想要把车钥匙领到手,秦岭振笑着解释说,关于司机陈大伟的工作岗位调整刚刚谈过话,你稍微等会,我这就去把钥匙要过来。
小蒋冲着秦岭振笑笑,在办公室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杂志,慢悠悠的看起来。
秦岭振到驾驶班的办公室找陈大伟的时候,恰好陈大伟也刚从赵士程的办公室里出来,满腔的怒火没能发泄,变成一腔的怨气,正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生闷气。
说起来,司机陈大伟的开车技术还是不错的,此人原本在部队里当了十几年的汽车兵,在县政府开车的时间也不短了,技术是公认的好,这几年仗着赵士程跟他有些亲戚关系,一直顺风顺水的发展着,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栽了这么大的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