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你觉得这套还ok吗?”旁边的店员问。
余小西这才收敛了情绪,一眼都不敢去看莫亦铭,当他不存在一般,朝店员点了点头。
“少奶奶看这边。”另一边有人喊。
余小西下意识地看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她就被定格在摄像机的镜头里。
“下面还有五套,少奶奶如果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我们时间还宽裕的很,就把这些传给骆少,让他先过目一下。”店员说。
余小西点头,然后拍拍妹妹的手说:“你先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喜欢的。”
因为事先吩咐过,其它店员便领着余小北到了礼服区,留余小西在原地休息。同样没有走开的还有莫亦铭,这里四周都挂满了婚纱,反而像给他们营造出独立的空间。
他的眸光太过炙热,余小西想逃避都难,于是抬眸望去。两人的目光就那样在相接在半空中,一人站在台上,一人站在台下。
多年前两人相恋,他们也不是没有各自幻想过她披上婚纱的那天。看着眼前的女人,果然,她比想象中更美。只是谁又能料到,多年后她不是他的新娘,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慢慢走上了台子,并一步步朝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要避时,他双手就那样捏住了她的肩膀。
她穿的婚纱是抹胸式,肩头和后背的肌肤裸露,紧贴在身后的镜子上。
“莫亦铭……”她喊。
莫亦铭的手抬起,轻擦过她的脸颊,说:“真美。”
余小西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将他放在自己的脸上的手抓下来,说:“不要这样。”
她想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
“不是两情相悦吗?为什么他不在?”莫亦铭低声问。
余小西不想跟他再说那些爱情纠葛,因为明明已经回不去了,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她宁愿痛着、伤着都憋在心里,她宁愿让那些伤口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溃烂,可是莫亦铭却不这么想。
“余小姐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我很喜欢这件粉色,还有绿色的,你先帮我记着点,一会儿我穿给莫大哥看看,让他帮我挑挑。”
四周都是衣服架子,余小北和店员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说明他们其实离的很近,余小西不由紧张起来。她推着莫亦铭又不敢弄出动静,莫亦铭似是料到了这点,身子动也未动,将她圈在自己和镜面之间。
“你到底要怎么样?”余小西问。妈妈好不容易接收她已婚的事,这个婚她不能搞砸。更何况余小北在这里,外面又那么多店员,她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和莫亦铭这个样子。
“你很紧张你妹妹啊?”莫亦铭问,说话间唇动一下,仿佛都擦过余小西的脸颊。
余小西脸色胀红,她推了他一下,也只是推开他的脸与自己的脸隔开些距离,却仍离的那样近。她看着他,就像不认识莫亦铭一样。他那个冷酷又无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自己所认识的莫亦铭。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马上就松开你,让你安心做你的骆少奶奶,再不纠缠。”莫亦铭说。
余小西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眸子里解读出什么,却只看到那一片漆黑中,极度压抑的情绪。
莫亦铭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掐着她的下颌面对自己,一字一句地问:“你跟骆少腾到底是什么时候登记结婚的?”他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里,执着到不肯错过她的每一个情绪波动。
余小西闻言,脸色果然变的惨白。
他的反应让他的心一寸寸变冷,却犹不死心:“告诉我。”这三个字就像是在牙缝里挤压出来的一般。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她眸光闪烁了下,垂下眸子。
“怎么会没有意义?如果是两年前,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莫亦铭问。
余小西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问:“你还知道什么?”
莫亦铭眼底露出讽刺来,笑着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如果早点知道的话,何至于当了两年的傻瓜?”
余小西看着莫亦铭,心里绷紧,在疼,问:“小北告诉你?”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追究这个日期,说明两年前的事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这样倒可以断的干净一点。
“关键不是谁告诉我的,而是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声线一直压的那么低,捏着她肩胛的力道却那么重,手指几乎要嵌进肩胛里去一般。
余小西闭目,点头,说:“是真的。”
“看着我,再说一遍?”骆少腾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他在愤怒。
余小西吃痛,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他猩红的眸子。她笑了,笑的那么惨淡,说:“是真的,我两年前其实就和骆少腾登记结婚了,你可去查。”
依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找个关糸去民政局,很可能连他们的结婚证复印件都可以弄来,她说不得谎。
“余小西,你真好样的。”莫亦铭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余小西在笑,虽然看起来很强撑,说:“知道我有多卑鄙了吧?”
那一刻莫亦铭真的很想杀了她,或者扇她一巴掌,可是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哀伤的眼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手松了紧,紧了松——
“莫大哥,我选了两件礼服,一会儿你帮我选一下好吗?”余小北说着兴冲冲地走过来说着,却只见到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以及坐在地上的姐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脸的茫然,最后也顾不得姐姐,只依着心急急地往门口追去。
“莫大哥。”门哐地一声关上,也将余小北的呼唤关在门外,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耳边只嗡嗡地响着余小西说的那几个字,没错,我们是在两年前就登记结婚的。
两年前,两年前她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吗?是背叛!
余小北追过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来时,就看到莫亦铭脸色很难看地握着方向盘,那手收紧再收紧,额角表筋暴动,那模样十分可怕。
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突然闭上眼睛。
“莫大哥……”余小北看着他的表情,一点儿也看不明白,他是不舒服吗?还是在难过?
莫亦铭那刻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觉的自己的心像是裂开了似的,痛又充满愤怒。他在极力压抑,不然他真的怕,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杀了那个女人。
直到余小北抓住他的手,喊:“莫大哥,你别吓我。”。
莫亦铭骤然睁开,厉气还没有褪尽的眼睛正对上余小北焦急的眼眸。她们是姐妹,其实这双眼睛真的挺有点像,所以让他一时有些怔忡。
两年前的余小西,在他生病、受作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瞧着他。彼时的他觉得这辈子身边有这么个人就足够了,从来别无他求。
如今想来,原来不过是戏一场。
她在关心自己的同时,很可能早就与别的男人暗渡沉仓。想到自己还站在骆少腾面前,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多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