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心想,你怎么这么死板的,几百上千年才出汪直这样一个超级巨寇,你当是谁犯了罪想招安就招安,早把你轻者刺配,重者斩头了,这是特殊对象,所以才特殊对待。
胡宗宪道:“王本固,你口口声声说忠君爱民,你可知此举会令两浙百姓再重受倭乱之苦,到时百姓唾骂的只能是你!”
王本固说:“我拘捕了巨寇,为民除了一害,怎么让百姓受苦?怎会让百姓唾骂?”
胡宗宪说:“你不见最近这么长时间再无倭乱吗,正因为是汪直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你若不放汪直,他舟山所驻的人马会立刻发起进攻,岂不是要令两浙百姓遭殃吗?”
王本固说:“巨寇性恶,岂能轻易改之,我一介文士尚且不惧,要武将兵士作甚,与虎谋皮,自古就不可得。现在不剿,将来亦要剿之,现在去其首领,如同去其双目,正是灭之消患的大好时机,大人怎能说是让百姓蒙难呢!”
胡宗宪心想,不能再跟这“二愣子”讲道理了。
他厉声道:“王本固,我为你上司,现命令你打开城门!”
王本固说:“我虽只是从五品的知府,但我还身兼巡按御史一职,既兼其职,就需负其责!”
别看王本固官不大,但这身兼的巡按御史可了不得,碰到官员不管大小,有什么失职的地方,都可上奏,不用经过内阁直达皇上的龙书御案。所以说,王本固官小权大。
胡宗宪也是急了:“王本固,你可知你的巡按御史可是本提督一力主荐,方才授予你的吗?!”
本来这话胡宗宪都不想说的,可是他也是被逼急了。
王本固深施一礼:“大人的知遇之恩子民怎会不知,只是既为官,就应上为君下为民,大人举荐我也是见我存此忠心,所以今日之事我不会因人情关系退让半步,我若做半点有愧于心的事,上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大人的信任和举荐——”
胡宗宪已被气成了内伤了。这段话要是一般人说来,肯定就是包含着讥讽、揶揄之味了,而王本固说来却一本正经、严严肃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