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亮光骤然消失,骆嘉树转身走进室内,心道:
你不是小孩,倪采,你就是个疯子。
救护车开出小巷后,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一盏盏路灯从眼前晃过,倪采的内心却始终没能平静下来。
打头阵的救护车忽然停在路边,车上走下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容颜无比明净,双眸璀璨生光,一身利落的休闲运动装扮凸显出体型的美好。
倪采径直走向这附近的停车场,步速极快,脚底生风。她目视前方,注意却一直放在身后远远追逐着她的那道视线之上。
她跨上宝马座驾,关上门后沉着地发动引擎,顺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十分钟后,倪采下车回到昙花庵路,从巷子口往里望,研究所的火势小了许多,门口依旧堵着不少消防员。
她快步跑进巷子,经过离46号最近的转角时闪了进去,继续朝前飞奔。
面前是一堵高墙,同样奔跑着的男人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你是谁?”
身侧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一句问话,声音冰冷无情,听得他心里发怵。
倪采从阴影处缓缓走出,脱下了鸭舌帽。她的目光原是锐利沉着的,可当她看到昏黄路灯下站着的人时,眼神还是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小郑,怎么是你?”
年轻的下属目光躲闪,他倒退了两步,纠结许久后总算认命:
“倪总监,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安泰绿洲花园,b幢33层。
复式公寓一楼大厅里,乳白色的钢琴淌出柔和悦耳的音符,小步舞曲起调清新,当副歌部分的高/潮来临时,但凡是个行家都能从音乐中体会到演奏者的几分阴鹜。
骆嘉树闭上眼睛,脑海中甚至连曲谱的影子也看不见。有些曲子练多了,手指的肌肉可以不经思考便演绎出最完美的乐声。
若是平常心情不好的时候,放空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这个晚上,骆嘉树的脑中杂乱无章,心绪久久难平。明明闭着眼,黑暗的空间里他还是可以看到那张时而明媚、时而气结、时而紧张慌乱、时而冷静自持的脸孔。
在申城的医院里,她曾经小心翼翼地对他说:
“骆嘉树,我喜欢你。”
什么是她所说的喜欢?
骆嘉树手臂的力量加重,几乎在宣泄。
她的世界似乎并没有因为“喜欢”二字,而对他敞开大门。